余穗嘴里嘀嘀咕咕地答应了,下一秒就打了个呵欠,她人已经困了,能坚持下来纯属她意志力强大。
每到这个时候,每天两个半小时的训练就成了她最期待的事,现在是周日下午三点,再过一小时,江准回学校,她去冰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穗频频抬头看时钟,四点整,她听到江准把习题收进书包的声音,连忙跟着收拾东西,把烘干器从冰鞋里拔出来,东西一股脑塞进训练包里,示意江准过来搭把手。
江准没有动。
余穗在家里没事就举哑铃,仰卧起坐跑步跟喝水一样简单,他疑心她的力气比他还要大。
余穗瞪了他一眼,把衣袖撸起来展示她的手腕:“我昨天练四周跳,摔地上的时候手杵了一下,扭到了。”
江准没看出什么名堂,但他还是走回去帮余穗拎训练包,学校和冰场是一条路,司机先送余穗,再送江准。
“要中考了,你小心点,”江准说,“虽然你上粤一中的分数要求不高,但也是有划分数线的,摔伤手不值当,尤其是右手。”
“摔跤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余穗揉揉手腕,“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为啥会摔,明明感觉能落,可身体就是会提前打开。”
江准想说其实不是没有解决办法,这段时间少练跳跃就是了,但余穗肯定不听,他说了也没用,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他能想到的余穗也能想到。
“跳得少就摔得少,可是我4T4S差不多能落了,如果先放弃,又得重新开始,指不定还捡不回来呢。”
江准这学期第一次听余穗谈训练进度,上一次还是一月底在加拿大,她说打算练4T,这才几个月,连4S都能练出来了。
甚至中间因为生病停了一段时间训练。
出难度的速度不可不谓不快。
他惊讶之余,又开始担心她的膝盖。余穗训练和生活完是两模两样的人,她在家中实在娇气,瓶盖拧不开绝不使劲,打雷天绝对不肯一个人睡,稍微有磕碰,就要随便拉住一个人撒娇抱怨。
有一次她远远地看见江准,便捂着手痛哼,江准经验不足,以为她是摔着了,急急过去一看,只是和金子玩时被爪子挠了一道,他再晚点过去,伤口就要好了。
他不得不帮她消毒涂药,自掏腰包买一杯奶茶安慰她受伤的心。
一但涉及到训练,余穗就很能忍,如果不是实在疼得受不了,她是不会停的。
道理其实很简单,一是因为摔得疼了心情不好,二是就算喊疼,教练也会让她继续,余穗心里门儿清。
“这么着急,俱乐部联赛就打算上新配置?”江准问。
“那得看情况,”余穗也说不定,“如果有百分之七十成功率就会上,联赛比得好的话,那就能上大奖赛了。”
“成功率有多少?”
余穗张张嘴,很不乐意回答。
“昨天吧,百分之四十。”
这是4T的。
而4S更低,只有百分之二十五。放进节目里的一个都没成过,连带着4lz和3A也不稳定起来。
这现象也正常,一种跳跃练得多会形成肌肉记忆,而别的跳跃就会跑范。
“已经很好了。”江准鼓励她,“有不舒服就得及时说,不要逞强。”
这话余穗要听得起茧子了,葛敏也常让她悠着点,她目前的难度拿到国际上已经够用了,现在需要的就是稳定难度,再尽量把提姆的编排吃下来。
她朝江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推开车门溜之大吉。
司机老姚一直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从后视镜见江准眉头微蹙,忍不住道:“小穗这年纪天不怕地不怕,不想听也是正常的,别着急。”
江准微微地笑了:“嗯,谢谢姚叔。”
余穗年少气盛,又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批选手,自然觉得无所不能,她有这种心气,也不算坏事。
葛敏也觉得不是坏事,运动员能坚持每天风里雨里地训练,就是他们有一股劲,但有些时候这股劲太过强大,也是不大妙。
余穗在冰上热身,和小她两三岁的学员玩抓小鸡的游戏,她滑速快,身子又灵活,无论是当老鹰还是小鸡,都没输过。
冯佳薇拿着平板坐了下来。
“我研究了好几天小穗的跳跃数据,发现一个问题。”
葛敏不耐烦她的犹犹豫豫:“有话就直说。”
“小穗的刃跳起不高,所以太依赖转速了,我觉得她跳不出足周的4S,”冯佳薇说,“每次都拧脚腕存周落,就算给她脚踝灌钢筋混泥土,没多久也受不了的。”
“当然,也有办法试试。”
葛敏抬头看她一眼。
两人都清楚,那就是减重,改盘腿技术。
这可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