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曌耳中嗡鸣。往日都是他在九重天拈花惹草、逗弄得仙子们面红耳赤,何曾想过会有今日——众目睽睽下,被一位蓬莱仙姬逼到墙角调戏,更要命的是,溯练就在身旁看着!
“不得无礼!”老岛主面色一肃,“老朽就这一个女儿,自幼娇纵惯了,让三位见笑。”
“令爱性情洒脱,是真性情。”溯练温婉接话,唇角含笑,唯有扫向云曌的眼风利如刀锋。
(溯练心里叨念:真是晦气,早前听闻他在九重天拈花惹草,今日来了蓬莱一见,果真有这本事!哼!什么蓬莱仙姬,还能比九重天的尊贵?九重天的老娘都不怕!还能怕你!)
云曌被她心念一冲,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突兀,引得众人侧目。他慌忙垂首掩口。
“哦?”离火却似嗅到腥味的猫,又凑近几分,吐息几乎拂过他耳廓,“殿下笑什么?说与离火听听?”
“没、没什么……”云曌连忙敛容,乖觉地往溯练身边挪了半步。
一道青黄色身影却横插进来,恰恰隔在云曌与离火之间。锦瑟昂着下巴,声音清脆:“仙族女子向来规行矩步、知书达理,蓬莱的仙姬……果真别具一格。”
离火蹙眉,眼中火色一闪:“一介仙侍,也敢妄评主家?”
“小仙乃天孙近侍,负有规谏殿下言行之责。”锦瑟歪头,得意洋洋地吐了吐舌,一副“有本事你动手呀”的无赖模样,气得离火袖中手指微蜷。
趁这二人暗流涌动,老岛主已引着溯练与云曌沿玉径深入仙岛。
但见古木参天,灵植遍地,绿荫如璧,百花齐放,亭台楼阁,水榭流光,集仙家气派与精致婉约于一身!
“百闻不如一见。”溯练由衷赞叹,“蓬莱灵气之纯、造化之妙,堪称三界独一份。”
“战神过誉了。”巽风含笑接话,眸光温润,“若非如此,巽风也不敢几次三番邀二位前来修养——毕竟,有些暗伤,唯有在天地至纯之地,才寻得到根治的契机。”
话中似有所指。
穿过一片凤尾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四方院落静静坐落,院墙爬满泛着银光的藤蔓。尚未踏入,一股复杂幽邃的药香已扑面而来——那香气层次极丰:初闻是雪莲的清冷,继而透出龙血树的辛烈,尾调却化作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能抚慰元神的暖甜。
踏入半月拱门,院中景象令人屏息。
一尊高逾九尺的青铜巨鼎巍然矗立。鼎身非圆非方,呈八棱之形,每一面皆阴刻着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那些符文并非死物,竟随着某种规律缓缓流转,明灭如呼吸。鼎周有三重流光结界嵌套,彩晕氤氲。最奇的是鼎顶:九个孔洞排列如星图,正源源不断喷薄出九色气柱——赤如焰、青如天、白如月、紫如电……气柱升腾三丈后散作氤氲雾霭,正是那奇异药香的来源。
与之相比,鼎后那座黑檀木祠堂显得格外袖珍。祠堂阶前,另按八卦方位摆放着八尊尺许高的小鼎,形制与巨鼎相仿,只是光华内敛。
“此处是族中祠堂。”老岛主捋须,目视巨鼎,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傲然,“而这,便是老朽以元神温养了数十万年的——神农鼎。”
溯练眸光一凝:“蓬莱仙药,冠绝三界。此前在西海,五公子的‘九转回魂丹’曾救天孙于濒死,九重天上下皆感佩于心。”
“能助天孙,是蓬莱之幸。”老岛主微微一笑,话锋却转,“不过,这神农鼎中所炼的,却非‘九转回魂丹’那等疗伤续命之物……”
他顿住,苍老的手指轻抚鼎身一道深古的铭文。
院内骤然寂静,唯有九色气柱升腾的微弱嗡鸣。那鼎中似有生命在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遭灵气随之震颤。
巽风上前半步,声音轻而郑重,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间:
“此鼎所炼,乃我蓬莱禁传秘药——‘凝魂太虚丹’。”他顿了顿,让那名字在所有人耳中回荡一圈,才继续:“需采蓬莱独生的‘仙芝草’为基,融东海日精、西山月华为引,佐以三十六味天地奇珍,置于鼎中以本命元神文火温养……三千年发芽,三千年孕蕊,三千年结果,再三千年方能丹成。”
“一万两千年……”云曌喃喃。
“且每次开鼎,仅得一枚。”巽风补充,目光扫过溯练与云曌,“此丹非疗伤,非续命,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