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重重点头,她虽伤重,但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掌心,催动敕火岛秘传遁术,周身泛起赤红流光,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溯练,化作一道火线冲天而去。
云曌这才转身,面对气息萎靡、满脸焦灼的老岛主。他脸上再无平日半分嬉笑散漫,只剩下磐石般的冷硬与决绝。
“岛主,”他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寒渊之水,“丹药是在蓬莱被劫,战神是在蓬莱重伤。这笔债,九重天记下了。”
老岛主面色一白。
“但现在,”云曌打断他可能的分辩,目光投向玄祭消失的无垠黑暗,那里是浩瀚东海,更是危机四伏的未知,“追回丹药、擒杀叛徒,是我仙族内务,更是本仙君职责。”
他最后看了一眼溯练消失的天际方向,那里只余一缕微弱的光痕。然后,他转回头,周身开始涌动起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内敛却极度危险的磅礴仙压。
“岛主且安心收拾残局,救治诸位公子。”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冰莲般的涟漪,声音在海风中凛冽扩散,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那罪仙——自有本仙君,亲自去捉。仙丹,必会完璧归赵。”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炽白惊鸿,朝着玄祭遁走的方向,暴射而去。最后一缕尾音,混合着滔天的杀意与决心,被狂暴的海风吞噬,只余无尽的凶险,弥漫在刚刚经历浩劫的蓬莱上空。
空中两道光束如流星划过,时而交织,时而纷蹿,你追我赶,几天几夜未曾停歇……
云曌面对受伤的玄祭,未手下留情,往昔兄弟情谊,尽然崩裂。
“我不过是拿了一枚仙丹,何至于你苦苦相逼?”玄祭停下脚步,灵体的疼痛已蔓延至呼吸。“你我二人当真是要情谊尽毁,兵刃相向,你死我活的斗一场,才能罢休吗?”
云曌停下脚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寒星:“溯练待你至真至纯,你竟暗箭伤她命悬一线,还同本仙君讲什么情谊?”
“她不过是凭空冒出的师父!咱们相交相伴数万载,此等情谊岂是一个外……人能比?”玄祭蹙眉,看着眼前衣袍破损、发丝散乱的云曌,“就因我为自保伤了她,你就要取我性命?为了一个女人?!”
“也为了这天下大义!”云曌目光坚定。
“呸——”玄祭啐了一口,讥讽:“莫说这番冠冕堂皇之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如今这手足之情,连你身上这身破洞的衣衫都不如!云曌,你瞧瞧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可还有九重天那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半分风流仙姿?”
“本仙君要那份虚名作甚?”云曌翻手,冰凌凝于掌中,“本仙君要的是仙丹!和你的性命!”
玄祭仰天大笑,眼底泛出一丝晶莹的泪。“数万年的把酒言欢,以身相护,换来的竟是一片丹心喂了狗!”
“巧了!”云曌反唇相讥,字字诛心,“此言,正中溯练心境!”
玄祭笑声骤止,眯起眼睛,忽道:“你想让莲意死吗?”
云曌瞳孔微缩。
“她仙根尽毁,若无此丹,便是回天乏术!”玄祭紧盯着他。
“你是说……你盗取此丹是为了莲意?”云曌骇然,眼波疾转,“不对!若真为莲意,你同我们道明关窍,我们也会替她求丹!何至于要暗算溯练,行此绝路!”
玄祭目光流转,没想到,昔日憨直的云曌,竟长了脑子!
“你信不信,由不得我。”玄祭语气转冷,不再多言,周身气息再度凝聚,“但你若执意要抢丹,便从我尸首上踏过去!”
玄祭司言如顽石,毕竟如今已逃至九幽地界……
鹿死谁手,尚有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