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微微震颤几下,花蕊幻化出了仙识发着微光,“魔……魔尊!”
“玄祭去了何处?”
“小仙不知……”莲意瑟缩着。
玄辰目光落在孱弱的莲体上,缓缓道:“本尊不杀你。留你在此,一为疗伤,二为饵料。玄祭若对你真有几分顾念,必会现身。”他指尖弹出一缕幽火,没入莲心,“此乃魂印。你之所见所感,本尊皆可知晓。你之生死,亦在本尊一念。他若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莲意仙识震颤,那不是对粗暴威胁的恐惧,而是对这种精密、冷酷控制的彻骨寒意。她垂下花蕊:“小仙……明白。能得一口喘息已是魔尊格外开恩,断然不会有所欺瞒。”
“牢记你的话。”玄辰轻叹,这个玄祭不简单,连自己亲设的结界都能逃走。但有这小仙莲在此,他定然会再回来!
玄辰仰头望天,空中流云翻动,波谲云诡,恰如此刻……
幻雪云山。
白雪皑皑,虽雪花静落,难掩冷冽非常……
玄祭拖着残躯来到了空谷祟冥渊处,望着崖壁上绚烂多彩的奇异花朵,陷入沉思。
一个声音,仿佛是从深渊最底层的岩层摩擦中挤出,混杂着无数细碎哀嚎的回响,直接震颤在玄祭的灵识深处:“是谁……将你伤成这般?!”
玄祭打起精神,倒吸了口气:“父君恕罪,孩儿无用,没能盗来丹药!还被云曌那小子废了一条手臂……”
话音刚落,顷刻间,天地震颤,积雪顺着陡峭的岩壁散落渊底,玄祭慌忙坐直身子,嗫嚅道:“父君息怒,孩儿无用!”
此间,天地归于平静,那声音幽幽道:“仙界之徒素来狡诈,为父只是担忧你的伤势!那仙丹没有便没有了,只要这天地间怨念够深,为父也能冲破这封印!还需你挑起战火,源源不断供给才是!届时,别说九重天,就是四海八荒也得匍匐在咱们父子的脚下!”
“是!孩儿明白!”玄祭心潮澎湃,他难得寻回失散旷久的父爱!遥想当初,他在九重天时,便时常梦见这个声音。当他面对那些上仙的贬损和无端的刑罚,也是这个声音给予他不灭的勇气和抗争的信念!
“你可命令谆戌侵入那小花仙的身躯,放她回九重天,继续挑动是非?这个凡界厮杀上来的公主亡魂,很是有一套毒辣手段!”
“父君……她……”玄祭艰难开口,“她被战神彻底诛灭了。”
“什么?!”随着话音,渊壁上几朵最艳丽的花骤然枯萎,化为黑灰簌簌落下,仿佛其怒意瞬间吸走了它们的生命精华。旋即,那声音又转为一种欣赏的沉吟:“那个小战神,竟能诛灭此等已生灵智的祟灵……十万年了,她倒是长进了不少。只可惜了谆戌这柄利刃!”
“父君无需担忧。孩儿日前翻遍了魔族典籍,寻到了那销筋断骨帖的法门,制作了一帖!已用此帖重创了她!”
“哈哈哈!不愧是我无极的孩儿!孺子可教!”
“孩儿此番前来,是想再引几只祟灵出来傍身。不知父君可为难?”玄祭垂下眼眸。当他义无反顾逃离九重天,跟随指引来到这祟灵渊,亲耳听到这个声音时,那并非简单的认亲喜悦,而是一种 ‘终于找到归宿’的颤栗,一种‘我所受一切苦难皆有意义’的释然,甚至是一种‘唯有如此强大的血脉,才配得上我坎坷命运’的骄傲。这声音的认可,对他而言,是比任何力量都更珍贵的馈赠。哪怕这关怀总与杀戮和毁灭的指令同行,他也甘之如饴。
许是看穿了玄祭的担忧,无极口吻严肃:“记住!大丈夫成事,不拘小节!你无须替为父担忧,有需求便当直言!况且——先前玄辰那小子前来闯阵,四方阵多有松动,不似先前那般固若金汤。只是可惜,尚无谆戌这般强大到能自行化形的祟灵。”
“父君放心,孩儿定然多多供给这三界怨念,助祟灵成势!”玄祭坚定道,“只是,好端端的玄辰为何要来闯阵?莫非是听说父君被镇压在此特来解救?”
“自然不会!”无极长叹一声,“这三界中,本尊唯一能信任的唯余你这个亲儿子!你记住,有时同族也未必与你一心,反而会拖后腿!就像当年他的父亲这般,对仙界卑躬屈膝极尽谄媚,还送你去了那道貌岸然的九重天!实乃魔界之耻!”
玄祭眼中掠过阴翳,冷冷道:“孩儿,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