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溯练缓缓收回手,指尖蜷缩,压下心头那阵诡异的悸动与失落,低声解释,“许是重伤初愈,神识混乱……做了个荒唐的梦,梦见你为我受了很重的伤,落了一道疤。”
“受伤的是你!”云曌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勒得她骨骼轻响,仿佛要将她重新揉回自己的骨血里才肯罢休。他的声音埋在她颈侧,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你伤得有多重?玄祭那混账的邪术侵染了你的灵脉本源,连你的血都……都成了黑色!我差点以为……”
他的声音哽住,说不下去。
溯练在他怀中安静下来,属于蓬莱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合——玄祭诡异的笑容、背后炸开的剧痛、灵台崩毁的黑暗……“是了,我记得……我的仙体几乎被毁。”她轻声问,“是谁救了我?丹药追回来了吗?”
“嗯。”云曌深吸一口气,稍稍退开,凝视她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追回来了。而且,”他顿了顿,眼底泛起微光,“现在就在你肚子里。”
溯练怔住,旋即了然。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浩瀚灵力与完美无瑕的金身根基,一切都有了答案。她再次细细端详眼前人,这才注意到,他眼中布满红丝,面容清减憔悴,下颌冒出青茬,那总是一丝不苟、风流倜傥的天孙仪态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的疲惫,与深不见底的后怕。
一阵细密绵长的心疼,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云曌消瘦的脸颊,拂开他额前一缕汗湿的乱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云曌僵住,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呼吸都屏住。
然后,她微微仰起脸,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干裂的唇瓣。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只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劫后余生的触碰,带着药香的清苦与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两颗颤抖的、饱经折磨的灵魂,在这相濡以沫的唇齿间,将所有恐惧、绝望、倾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缠绕交付。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哎——呀——!”
一声突兀的、尾音拖得老长的惊呼,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骤然炸响在二人身旁。
旖旎温存的气氛被撕得粉碎。
云曌和溯练触电般分开,同时转头。
只见司命星君不知何时杵在了不远处,一只手尴尬地捂着眼,指缝却分明开得老大!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写满了“非礼勿视”的窘迫,与“惊天大八卦”的兴奋,两种情绪激烈交锋,导致他的五官都有些扭曲移位。
“咳!” 云曌猛地站直身体,脸上泛起暗红,却强自板起面孔,试图维持天孙威仪,“司命,你何时来的?”
司命放下手,眼神飘忽,干笑两声:“刚……刚到!真的!老朽只是奉天君之命,前来探望战神伤势……万万没想到,战神已然苏醒,真乃吉人天相,洪福齐天!”
“托天君和诸位上仙的福。”溯练轻轻颔首。
云曌见司命只是一味端详,未有离开之意,轻咳了两身,“战神大病初愈,需要静心调理,就不招待司命了!”
司命恍然,表情一瞬暗沉,欲言又止。
“司命星君还有其他事?”溯练见状狐疑道。
“这……”司命眼波流转,“论说,是不应该叫扰战神清休……只是,蓬莱岛主带着那五公子来了!所以天君顺道传唤天孙。”
“那便去吧,本座自己无妨的!”溯练眉眼清明,识大体道。
“呃……嗯!”司命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云曌似乎已经猜到蓬莱那老匹夫和那小色鬼的意图,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司命方想转身,却被溯练叫住,“且慢!司命星君似乎还有旁的事,未说尽。”
“呃……”司命尴尬道,但见溯练神情严肃,不容质疑,便缓缓开口,“此二人前来,是与天君商量蓬莱与战神婚约一事!”
溯练方才恢复的血色,瞬间煞白!是了!蓬莱岛主先前曾以仙丹为聘,提过此事!如今仙丹已落在腹中,当如何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