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高瑾眉宇间皱出一个川字，忍住嘴里的话，好半天挤出一句话，“可以。”

“世子大方，妾身佩服，倘若你想看我也可以。”虞妤笑盈盈说出，还转过身，露出整个面部，好让高瑾瞧个仔细。

她多贴心啊！

高瑾：“不用。”

他垂眸接着用膳，谨慎地遮住腕间的红痣，那些孟浪的话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虞空和姜蔓是怎么教女儿?

虞妤见他‘害羞’的模样，忽然得了乐趣，好听的话不值钱似的冒出，誓要将三无淹死。

“世子睫毛纤长，像把小扇子一样，挠弄妾身的心脏，妾身的心怦怦地跳。”

场上人默然：要不你听听我们的心，也正怦怦跳！

“世子身躯伟岸，像一座沉稳的高山，给妾身稳重安全的感觉，妾身光远远望着就心安了。”

“世子双手修长，手指骨节分明，一举一动都能带来美感，妾身实属羡慕。”

“世子双眼有神……”

“世子肤色冷白……”

“世子唇形饱满……”

虞妤小嘴说个不停，几乎将高瑾身上的各个部分夸了个遍，总结下来，哪哪都好看，哪哪都令人心动。

至于他的品行，虞妤知趣地没提，她怕一不留神说出实话，高瑾手里的筷子又一不留神砸向她，一桩惨案生出。

当然如果一定要评价三无的品行，虞妤委婉地说还算是个人，直白一点说离人有一定距离。

“闭嘴。”

高瑾觑了虞妤一眼，压抑住胸腔中暴起的怒火，她尽说些什么轻浮的话，把他当什么了？

糟糕了，吃了没文化的亏，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虞妤可怜兮兮地捂住嘴，连连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好好用膳。”

虞妤轻巧地眨了眨溜圆的眼睛，几缕乌黑的碎发擦过浓密的睫羽，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她没空伸手挑开，只专注地盯着隐含怒火的三无。

内心感叹，好看的人，生气起来也好看，美人薄怒，活色生香。

眉眼灵动的少女面带神采，水灵灵的眼睛里倒影着自己，高瑾怔神，手无意识攥住袖口，他听见自己声音出奇的干涩，“说。”

“我吃饱了。”

“所以这和你要看我有什么关系？”

虞妤正色，理直气壮，“没关系。”

就看你！就看你！就看你！就看你！

高瑾静默几息，从喉中挤出一丝冷哼，自顾自地吃饭，想来她只是一时兴起，忍耐一会儿就好，要是因为这种事小题大做，显得他挑事。

半盏茶时间过去，玄参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多金仔细地瞧着衣服上精美的刺绣，思索绣娘用了集中针法，多银注视圆桌上的菜想明晚做何种菜好，世子和世子妃不挑食，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新花样，好好秀一手。

被整整凝视了半盏茶的高瑾快要疯了，她怎么能看这么久？

他冷笑道：“看够了吗？要不要晚上继续看！”

明眼人都能判断出高瑾是拒绝的意思，虞妤却动了动嘴唇，嗫嚅问：“可以吗？”

高瑾扯动唇角，嗓音凉飕飕，“当、然、可、以。”

“但是你要告诉我原因，还记得新婚夜你的话吗？我希望你能做到。”

虞妤眼神流出迷茫的困惑，她忘了和三无说过什么？

他一字一顿，“坦诚相待！”

“嗷！”虞妤忙不迭点头，装作自己还记得的样子，“对对对，坦诚相待。”

吁！高瑾用她曾说过的话，提醒莫要说谎，否则条约破裂，虞妤清楚接下来的话要慎重，苦思冥想到底要隐瞒多少内容，才能即做到坦诚相待，又能让高瑾满意。

近日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浮现，试图找出破解的方法，新婚夜聊过的话，除了她的要求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可以借此发挥。

虞妤理了理思绪，三思后娓娓道来，“妾身幼时体弱，时常被其扰，昨夜又做噩梦了，恶鬼猩红眼眸垂涎欲滴，冷然的身躯紧紧缠绕妾身，忽而一位仙人踏光而来，于黑暗危难之中拯救妾身，仙人面貌笼了一层白光，模糊难辨。”

“然腕间一颗凝血红痣鲜艳夺目，好似朱砂晕染宣纸，浓艳又克制。”

上辈子女主磕到脑袋之后确实病弱一段时间，那段时日天天做噩梦，这点没撒谎。

关于恶鬼的恐怖噩梦，虞妤前世大学玩游戏太入迷，一连肝了一个月，睁眼闭眼都是游戏场景，恶鬼和仙人就是在那时梦见的，腕间的红痣则是这辈子想起剧情时偶然梦见的。

各个时间段的梦境截取，拼凑出这段全真的话，虞妤扬起唇角，自夸聪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成效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高瑾缄默，而后只道：“知道了。”

这就没了？

到底有没有相信，虞妤一时拿不准，频频望向高瑾，直到晚膳结束，他都没说话。

夜里高瑾果然留宿，虞妤先跑去洗澡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