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空上耀日悬停,灼灼日光争先恐后坠落,濒临盛夏,气温逐步升高,夏日的蝉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唱,鸣声阵阵,吵的人燥热。
一道清亮的声音压过烦人的蝉鸣。
“好热啊!”
虞妤松着肩膀靠在圈椅里,双手无力地垂落,心烦意乱地用脸颊贴着冰凉的椅背,企图缓解燥热的身体,掀起眼皮看向柳生漪,跟自己一样,无精打采的,她心里的躁意下降一点,找到偷懒的同类。
“是啊!好热啊!”柳生漪阖眼附和虞妤。
今天出奇的热,从清晨第一缕金光开始,一直到午时过后,连一片白云都没有,太阳炙烤大地,流着大汗用膳的虞妤差点以为这是最后一餐。
将凉帕盖脸降温,虞妤拂去额边恼人的碎发,用闲聊转移注意力,“下午吃什么?我猜酸梅汤。”
“我猜是绿豆汤。”
自从入夏以后,上官缨每每申时会吩咐佩兰弄些纳凉的小食,来安抚她们躁动的心,而虞妤和柳生漪也玩起猜食游戏。
阳光收敛了一些,佩兰带着提着木盒的丫鬟们进来,她笑盈盈道:“夫人们猜猜今天是何种小食?”
“绿豆汤/酸梅汤。”
佩兰笑意加深,避而不答,命丫鬟放下木盒,抬手掀开盖子,是置于金盘的荷花蜜冰酥山。
清爽的凉意扑面而来,虞妤和柳生漪跑到酥山边,发出微小的惊叹,她们今年还是头一次吃这种带冰的玩意。
酥山用牛乳奶酪加冰糖浆制成,山体洁白如雪,外表加上碎冰沙,用粉荷花装饰,底层堆有碾碎的果脯,晶莹剔透、冷艳奇绝。
虞妤轻舀一勺,入口即化,奶香四溢,甜而不腻,一股冷意压过燥热穿透骨髓,冷得人打了一个颤,她眯起眼睛享受,“好吃。”
冰冰凉凉我最爱!
“别吃太快,身体会受不了。“佩兰细心提醒,又传递上官缨的话,“缨夫人说天热,可以早点回去。”
“我们吃完就走。”
一勺又一勺下肚,眨眼间冰酥山消失,虞妤动了动发冷的舌头,“好了,我要回去。”
外头虽炎热难耐,可回天冬苑的心按捺不住,在剪秋馆待着也是热,还是早点走人好。
小路上虞妤撑着一把纱伞遮住阳光,身后的柳生漪挤过来,她往旁边移了一点,无奈道:“又忘记带伞?”
“嘿嘿!”柳生漪笑了笑,“对的。”
“我等会儿要去天冬苑。”
“别来,两个人会热死。”虞妤冷酷无情地拒绝,她打算在屋里头穿短袖短裤,柳生漪来万一介意。
柳生漪挽着虞妤的胳膊,恬不知耻地黏了上来,开始耍赖,“我有事说!我要去!”
天本就热得要死,一个散发热气的人还凑过来,虞妤受不了了,直接投降,“好好,你来,你来。”
“我先回小草居拿东西。”柳生漪风风火火地离开。
真亏了她大热天还有这种干劲。
一到屋子里,虞妤脱下外衣,半死不活趴在凉席上,每年夏天她都跟鱼离了水似的,干透了。
多金端来一个铜盆放在她边上,室内温度下降几分,一股清凉的风窜到脸上,虞妤舒服地合上眼睛,喃喃道:“好凉快,是冰吗?”
“是的。”
铜盆里装了几块砖头大小的冰,正散发出缕缕寒气。
脑子里忽然想到小说里对高瑾清冷的描写,说他一来,扑面而来的寒气,原来高瑾是一堆冰块,虞妤被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逗笑了,胡天海地的乱想了一堆,眼皮无力地下垂,竟然睡着了。
多金给虞妤披了一层薄被,轻手轻脚地下去了。
天色暗了,蝉鸣渐歇,虞妤睡醒抬手揉了揉眼睛,柳生漪还没来,奇了怪,她囔囔着要来,到现在也没见人影,莫不是出了意外,正要喊多宝去找柳生漪。
柳生漪踏步进来,手里还带了两壶……酒,身后跟着放学回府的高珏。
这是要喝酒吗?
虞妤:“你要找我喝酒?”
“对。”柳生漪点头应是,又解释来晚的原因,“本来想只有我来,但是听说高珏今天会回来,便等他一起。”
“你酒量怎么样?”虞妤问,她还从来没喝过酒,姜蔓不让,虞空不喜,没有机会,也没有人陪她喝酒,恰好柳生漪带来,产生了兴致,想尝尝古代的酒。
“……”柳生漪沉默片刻,“应该没问题。”
有诈!
虞妤心中警铃大作,怕她乱来,顿时警惕说:“你想做什么?”
别拖她下水!
柳生漪直截了当,“灌醉世子。”
哇哦!有勇气!
虞妤为她竖起大拇指,然后果断拒绝入伙,少女你有想法是很好的,但是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命,“别让我去。”
我惜命!
“你难道不好奇世子醉酒的模样?”
“不好奇。”
“万一他醉酒会说真话!”
“万一他醉酒会爆钱呢!”
“万一他醉酒会痛哭呢!”
柳生漪吐出一大串可能。
“行了行了,要怎么做?”虞妤很可耻地心动了,她才不是要高瑾的金币。
“我们三个人把世子灌醉。”柳生漪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高珏,最后指了指虞妤,露出自信的笑容,“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三个人的酒量加起来打倒一个世子,绰绰有余。”
三人同仇敌忾,势必拿下世子。
高瑾来时便引得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齐刷刷地对准他,三人神色出奇地一致,想对他做些坏事的心思昭然若是。
因为想着要灌醉高瑾,三人心不在焉地用饭,好不容易熬过晚膳,等碗筷撤了下去,柳生漪对高珏使了个眼色,催促他快点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