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抬手揉了揉脸,而后选择了在状元楼这边午休。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不想那么快见到沈宴夏。
但是——
学还是要上,题还是得写,生活还在继续……万一下次考试,可以直接压某人一头呢?
那就可以又一次让沈宴夏在考场看她的背影,而自己坐在前面眼不见心不烦,乔林安这么一想,心里也不那么抗拒了。
说是这么说,但一进教室门看到沈宴夏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扁了扁嘴。
而后又假装若无其事走过去,落座的时候上课铃刚响。
沈宴夏余光往旁边扫了一眼,把手里的草稿本往后翻了一页。
乔林安视线里忽然闯入一个本子,白色的纸张上只有一行简短的字——
“谢谢你.”
乔林安略抬眉梢,挥笔写下三个极其潇洒的字:
“不客气.”
沈宴夏收回草稿本,那上面两行字,一行清劲雅致,一行张扬锋利,但它们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实心小点。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乔林安看到再度递过来的本子时还有些不解,但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一行字上时却难以再维系面上的平静。
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戳破关系的“平和”假象呢?
她不禁拢紧眉头。
乔林安不想再写,压低声音:“这和你有关系吗?”
她平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话音量也不高,此刻音调更显低沉,听起来冷冰冰的,态度是不加掩饰的抗拒。
沈宴夏却不懂得知难而退,温声细语道:“我在想,是不是多了解自己同桌一点,就有可能成为比较要好的朋友呢?”
乔林安本来还准备了更多更尖锐、刺耳的话语,听到这个回答,那些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变成一声冷哼。
“现在呢,有高兴一点吗?”
乔林安望进她深棕色的瞳孔里,而后别扭地偏过了头。
沈宴夏趁着这个时候得寸进尺道:“如果我向你讲和,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乔林安闭上眼,手按着眉心,真是拿她没办法。中国有句老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为什么这个“笑脸人”这么不依不饶的?
乔林安冷下神色想让她知难而退,但睁开眼的刹那,闯入视线的是一只托着巧克力球的手,腕骨纤瘦漂亮。
“……”
手的主人笑意吟吟的,像是赌定了没人会拒绝她。
乔林安在心里劝说自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别人,这第四次……就更应该拒绝了!
更何况这种巧克力,她桌肚里有一样的,并且沈宴夏手里的经典口味她已经吃腻了,她自己备着的都是些新口味。
乔林安特地从里面摸出一个来,反将它放在沈宴夏摊开的手心上。
嗯,她认为自己的拒绝意味溢于言表。
“嗯,是想请我试试新口味的意思吗?”沈宴夏脸上笑意不减。
乔林安深吸一口气,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概是被气疯了吧,乔林安居然顺着她前面的话说:“就这么想和我做朋友?”
语调还诡异的带了一丝冷笑。
沈宴夏应了一声。
乔林安像终于抓住了机会般迫切地想要结束这段对话:“想和我成为朋友,那首先要保持安静,现在已经上课了,不要打扰我,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沈宴夏眼珠转了转,比了个“OK”的手势。
其实她想说,现在外面还在举行运动会,期间没有老师来上课,那是不是不算正式上课?
以及好几分钟前,她们前面坐着的人就离开了,可能去了操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乔林安可以不用压低嗓子和她说话。
不然一直这么生气,怕不是要被气哑?
乔林安看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天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鬼东西。
在正式开始下午的学习任务之前,她堪堪要转回的身体又停住,对着沈宴夏补充道:
“还有,不要问我那么多问题,也不要总和我争辩。”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回身去,留给沈宴夏一个冷酷的侧脸。
沈宴夏愣了愣,而后抿住唇,在转回身子之后,才悄悄地扬起了右边唇角。
她的目光落到这页空白草稿纸上显眼的那两行字上去,而后眼里也泛起了真切的笑意。
很有意思不是吗?算是……一成不变的生活里突然出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