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表,全球仅一块,是特别定制款。
比这块价格不菲的表更重要的,是它背后的主人。要是能和沈家攀上关系的话……
这么想着,他们又惊又喜,但又有点惶恐:“这是哪儿来的?”
尤悯避开他们疯狂又灼热的视线,忽略他们的疯癫,又省略掉前因后果,只说:“沈宴夏送的。”
他们对视一眼,话语间是藏不住的兴奋:“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的?”
他们好像也没想听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胡言乱语起来。
和“沈家”扯上关系似乎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不亚于天上下起了黄金雨。
尤悯就这样可笑的因为那一块表被放过,“幸运”的免去了一出作为可怜发泄对象的惨剧。
躺在床上,睡去之前,尤悯想,自己真是该好好感谢沈宴夏,她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就能救自己于水火之间。
尤悯本能的,想靠沈宴夏近一点。
这个过程比她想的容易,沈宴夏真的很信守承诺,带着她学习,也带着她认识自己的朋友们。
因为沈宴夏,尤悯黑暗的生活开始明亮起来。
但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而是一个寓言故事——
农夫与蛇的故事。
尤悯起初是以一种新奇的态度观察沈宴夏及她周边的“生态圈”的,这个生态圈看似宁静、和谐,其实暗流涌动。
大多数人都有阴暗面,以及一颗名为“忮忌”的心,不过平时这些都被压着不向外泄露,但又需要一粒火星就可以引发一场“狂欢”。
尤悯轻易地洞察了这些人的“二心”,不着痕迹地煽风点火,以聚拢这种情绪,为可能的某个日后做准备。
这不能怪她,毕竟,她从小就被这样的环境所熏陶。尤悯想。
本来除了瞒着沈宴夏利用这些人,她真的没想做什么的,至少真的没想做出特别特别恶劣的事。
但某一天,尤悯发现吴泽总是在她们班门口张望,并且她从沈宴夏的课桌里翻出了吴泽的告白信。
吴泽,成绩固定在年级前二十,家境优沃,长相出众……
“天作之合么?”尤悯冷笑一声,撕掉了那封信。
说不准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但她下定决心,一定不会让他们成为那么一对“天作之合”。
尤悯明里、暗里使了不少手段,使得沈宴夏对此一无所知,但同时“生态圈”里人尽皆知。
“……”
“吴泽都追了这么久了,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总有好事者忍不住多这一嘴,话里含着藏不住的忮忌。
尤悯在心里暗笑,面上却端得一派平稳:“沈宴夏这么骄傲的人,可不得先晾着他吗?”
她轻飘飘一句话,却如深水鱼雷,炸翻了这一片平静的海域,从此天翻地覆。
尤悯那个时候已经成了整个学校里和沈宴夏走得最近的人,旁人都觉得她的话暗地里就代表了沈宴夏的态度。
这件事慢慢发酵,酿成了一场巨大的风暴,来势汹汹。
而位于风暴中心的沈宴夏对此一无所知。
虽然她隐隐感觉出了气氛、以及旁人看她的眼神似乎都变得不太对劲,但那时正好是温女士演出的前半个月,沈宴夏忙着筹备,因为到时她也会随同出演。
为了呈现出最好的状态,沈宴夏每天都会练习到很晚,总之,那一阵子她实在分身乏术。
偶然一次压力实在太大了,沈宴夏就将她的奇怪感受说给了尤悯听,后者却只微微一笑,安抚她说“就是太紧张了”。
演出前一周,惊雷乍现,风雨骤至。
听到了旁人很多冷言冷语的吴泽终于不能忍受,当面找到沈宴夏质问,就选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当时走廊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不认识的面孔,密集到沈宴夏感到害怕,她被淹没在那些带着“探讨”意味的眼神里。
面对吴泽愤怒至极的质问,她语无伦次:“我什么都不知道……”
吴泽本来心里就有火,被这么一激,瞬间就没有了任何的修养:“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你最好的朋友尤悯都说‘你就是故意晾着我’!”“为什么啊?”
沈宴夏在那一刻感到难以置信,她徒劳地扫过人群中的一张张面孔,期盼着有人能替她说说话,说她是真的不知道。
铺天盖地的恶意都集中在了这一条小小的长廊里。
明明这里挤满了人。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站出来。
沈宴夏感到窒息。
最后他们都被叫进了办公室,班主任找人求证的时候,“生态圈”里的所有人都一致保持了沉默。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尤悯不是个善茬了,谁替沈宴夏说话,回头尤悯要是鱼死网破抖露出什么自己的黑料,那在沈宴夏面前也是讨不到一点好的。
横竖都没有好下场,不如就这样静观其变。
班主任什么也没问出来,最后叫来了尤悯。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尤悯其实是害怕了的,她没想到吴泽这样的公子哥这么冲动没脑子,仗着有家里撑腰兜底,做事根本就不考虑后果。
她走进办公室,没敢看沈宴夏。
那一大群人都被遣走,只剩下了几个和这件事相关的主要人士——沈宴夏、吴泽以及尤悯。
尤悯深吸一口气,知道闹到这个地步,终究是难全身而退了。
班主任又重复问话:“尤悯同学,请问沈宴夏同学是否如她本人所说并不知情?”
尤悯咽了下喉头,说:“是。”
沈宴夏陡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尤悯垂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班主任对沈宴夏放下心来,又问:“那你为什么公开说‘是沈宴夏在晾着吴泽’?”
尤悯继续垂着眼:“我没有这么说过,我只是说沈宴夏暂时没有早恋的打算。”
这可能会演变为,女生之间争风吃醋的、带着恶劣性质的事件,班主任的面容变得更严肃了点:“那她明明都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你说的话却在暗示‘沈宴夏知情’,尤悯同学,请你如实回答。”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盯着她,尤悯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挣扎,终于要说出真正的动机。
“因为——”
“因为我听说恋爱后的人会满心满眼都是对方,连‘朋友’都会被忽视掉。我不想沈宴夏也变成这样,我不想……沈宴夏忽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