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宴夏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没在,她来晚了。
有焦急,
陈思哲估摸着,在她出去的时候沈宴夏怎么着也该到小卖部门口了,却不见对方人影。
直至后来她往操场那边望的时候,才看到站着不动的乔林安,再远一点的,一个站着的薛净,和两个蹲着的人。
那两个蹲着的人被东西遮挡住了,即使这样,陈思哲也下意识地跑动起来。
果不其然,待那两个人影显现出一半时,陈思哲立马就认出其中一个是沈宴夏。
有慌张,
看清的一刹那,陈思哲本能地加快速度,反应过来应该是沈宴夏又犯低血糖了。
她越跑越快,越跑越慌张。
还有后怕以及一点点的责备,
看见乔林安站在那一百米开外的地方一动不动的时候,陈思哲真的忍不住在心里怪她。
怪她太过理性,怪她无动于衷。
好吧,其实也不完全算是无动于衷。经过乔林安时,她看见了对方拧起来的眉心和紧抿的唇。
却也仅限于此,此后再无其它动作。
陈思哲感到后怕的是,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出现呢?
*
看似发生了一堆事吧,其实也才过去半节课、二十分钟。
陈思哲拿上沈宴夏的水杯去到外面打水,刚拧开杯盖,准备把里面剩的凉水倒掉,却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陈思哲…”
偏头望去,陈思哲看到了鼻尖泛红、头发也有些凌乱的乔林安,对方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保温杯,另一只手上提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陈思哲想起来自己其实有在小卖部里看到乔林安,不过还没等她看清对方从货架上拿了什么,她就被小姐妹拽过去一起挑本子了。就是耽搁的这一会儿,才导致她比乔林安晚出来。
此刻,乔林安看过来的浅蓝色眼睛显得很黯淡,声音也低哑又滞涩:“可以帮我给她吗?谢谢。”
尾音很轻,飘在空中,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
其实陈思哲一开始没想接的,但在一句话、几次对视、数次眨眼后,东西莫名其妙的就到了她的手上。
陈思哲站在原地,看着乔林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她的背影单薄,看上去莫名叫人难过。
眼睛有点酸,脑子有点乱,陈思哲又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进教室。
银白色保温杯一放到桌上——甚至是她自己的桌上——沈宴夏就偏头过来,
问:“是她吗?”
“……”
陈思哲一下子沉默了,感叹,她们俩的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掺和的。
沈宴夏的眼里亮起了一点名为希冀的光,陈思哲不敢再看,垂下头去,脑子里又想起那双黯淡的浅蓝色眼睛。
二者相联系,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
“嗯。”陈思哲只应了这么一声,也只能应出这么一声。
而后沈宴夏垂下眼帘,很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又点了下头。
都到这地步了,陈思哲干脆利落地把保温杯放回了沈宴夏桌上,连着那个黑色袋子一起。
她心里堵得慌,一股脑塞过去后就借上厕所之由离开。
黑色塑料袋的袋口扎着,沈宴夏没立即去拆,她先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还温热的红糖水。
直至感觉手指恢复了一点知觉,沈宴夏才缓缓拆开塑料袋。
里面有一小袋红糖、一包卫生巾、好几个暖宝宝,以及……熟悉的巧克力球。
——乔林安这人生性多疑,别人做事总是难让她放心,所以即便是听到了她们两人的对话,知道陈思哲会去小卖部买卫生巾,她也还是放了一包。
其实乔林安的“多疑”也不无道理,因为陈思哲还真就是一个心思细腻又粗糙的人,就像是她记得买卫生巾,记得急急忙忙地跑回去,却不记得多买上几片暖宝宝。
沈宴夏拿起那个巧克力球,握在掌心里,很克制地、无声地落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