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否出于工作的原因,面对两人的善意,柯乐礼貌的冲他们点了点头,“谢谢,辛苦你们。”
“应该的。”两人异口同声。
交代完后续事宜,柯乐为两人结算了最后一笔服务费,目送两人离去。
他们刚走,柯乐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方才那个女工作人员说……你们……
这个们……
“在找我么?”
柯乐正想着,一道清沉的男声自她背后响起,熟悉又陌生,一如既往得神出鬼没。
她缓缓转过头来,窗前的木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个男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竹纹长袍,脖颈间坠着一串成色极佳的帝王绿珠串,手中还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枚透着温润光泽的蓝玉扳指。
这身装扮,像是民国时期的人。
“你换风格了。”柯乐回了他一句。
那人扬了扬唇角,抬手为她斟了一杯茶,“好久不见柯乐,难为你这小没良心的还能记得我。”
柯乐坐在他对面的木凳上,盯着氤氲的白汽后面那张清俊的脸,“哪能忘了你啊。”
她与他,的确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珏。”
面前的这个“人”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人。
他说过,他是灵,寄生在柯家灵主所传承的蓝玉戒里的,玉灵。
普通人肉眼无法看见玉灵的灵体,只有戴有玉铃的寄灵人或者拥有天生灵血的人方能看见,柯乐是后者。
沈珏不是普通的玉灵,他可以短暂的幻化成能被人看见的“人”,所以刚才那两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才能看见他,并且说了一句“你们”。
现在的沈珏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柯乐知道,他又变回了灵体的形态。
刚才幻化,应当是怕她许久没回来,看不见他,现在试探过,自然就变回去了。
玉灵维持人形的时间有限,即便是沈珏这种灵气强大的,白日里也只能维持四个小时,不过太阳落山后,他倒是可以一直维持人形。为此,小时候的柯乐曾嘲笑过他根本就是鬼,因为只有鬼才会怕阳光。
可说到底,这都是沈珏自己说的,并不知道真假,毕竟从小到大,她也只见过沈珏那唯一一次化人形。
这次,是第二次。
“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沈珏漫不经心的闻着茶香,缓缓抬眼看她,“还要继续逃避,回到你那个小破屋里做缩头乌龟么?”
柯乐沉默,沈珏真是一点没变,这嘴跟管制刀具一样。
“你知道的,柯影的灵不见了。”柯乐看向窗外,雨痕顺着玻璃窗缓缓落下。
“所以呢?”沈珏环臂靠在木椅上,“你回来这一趟是要为她报仇不成?”
见柯乐低头不说话,沈珏也认真起来,他坐直身子放下手臂,看向柯乐,“柯乐?”
“嗐!”柯乐抬起头来,笑脸盈盈,“您老人家可真是高看我,我哪有那本事啊,我就一咸鱼,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让影姨在底下为我操心就不错了。”
说着,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沈珏看,“诶,沈珏,你就说影姨这人是不是特不仗义,明明知道我穷地揭不开锅还让我垫付她葬礼最后一笔服务费,我现在穷的叮当响,浑身上下就剩这五百块钱的老本了。”
“既然如此,来做寄灵人吧。”沈珏毫不客气的说,“柯乐,你本就是天生灵血,做寄灵人是你的宿命,逃不掉的。”
柯乐拿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关于玉灵与寄灵人,柯影从未跟她提过,但沈珏却跟她说过一些。
与沈珏第一次见面时,柯乐还在福利院,比认识柯影还要早。
当年的柯乐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与福利院里的小朋友吵了架,气鼓鼓地坐在滑梯下抹眼泪,沈珏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那时候的沈珏还穿着一身古人才穿的长袍,头发用蓝玉束成冠,气质温润如玉。
小柯乐好奇的指给福利院的志愿者们看,可她们都看不见,还以为小柯乐中了邪说胡话。
柯乐这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得见沈珏,因为沈珏,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