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间,迟秋耳边响起各种各样难听的话。
“瞧瞧她,装什么清高,每日打扮自己给谁看呀!”
“迟秋就是个死绿茶,除了会勾引人还会干嘛。”
“可显着她了,就这么爱在人多的地方出头,搞得好像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一样。”
“迟秋,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对得起我们对你的辛苦栽培么!”
“我没有你这种窝囊废女儿!”
“迟秋,生出你这种孩子是我最大的耻辱!”
“迟秋,怎么别人都行就你不行!你简直是个废物!”
这些话一句接着一句刺在她的心上,印在她脑海里,最终一切声音都被刺耳的嗡鸣替代。
她晃了晃脑袋甩去这些杂音,准备攀上护栏,纵身一跃一了百了,结果还没爬上去,就被一股冲劲扑倒在地。
膝盖和胳膊上传来一阵阵疼痛,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挨了一巴掌。
迟秋被这一巴掌打偏了头,她捂着脸回过头来,撞进了陈见夏蓄满泪水的眼睛里。
陈见夏骂她,打她,一拳一拳的锤在她身上,可奇怪的是她不觉得疼,反而笑出了声。
因为陈见夏,她才活过来。
陈见夏教她反击,教她活出自己的态度,教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迟秋再次回到校园,面对那些说她坏话的人,她会用行动还回去,一次不行就再一次,一次比一次更狠,狠到别人不敢再轻易招惹她。
父母那边,她也不再保持乖巧沉默,而是条理清晰据理力争,父母的愧疚式教育再也无法撼动她,她的心理也因为陈见夏而变得更加强大。
也是因此,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虽然是好朋友,但两人也经常因为一些意见不和的小事吵架,几乎每次都是陈见夏先来低头。
迟秋承认,陈见夏的确把她惯坏了,要不是如此,她早就该好好关心关心陈见夏了,那样就能及时发现异样,说不定也不会吵架,让她死后彼此带着遗憾。
“遗憾么?”柯乐问。
迟秋点头,眼眸微垂,“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一定不跟她吵架。”
“可世事无常,一切未知不是你能料到的。”柯乐习惯性的伸出手想去安慰,结果想到自己触摸不到灵体,只好讪讪地缩回手,“别担心,我会帮你把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告诉她。”
“走吧。”沈珏起身,“去找陈见夏寄灵,别耽误时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知道了知道了~”柯乐一边应声一边换鞋,“沈珏,你帮我拿着我的相机。”
“好。”
“好好的孩子……怎么说去就去了啊……”
哎呦……家里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呀……作孽嘞……”
“别说他们来闹呀……要是死的是我的孩子我也一定要来闹得呀……”
“谁说不是呢……这么好的姑娘……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可惜呀……”
邻居们围着筒子楼的大门口你一言我一语,有嗑瓜子的,有声情并茂讲述的,还有惋惜共情的。
筒子楼二楼西户就是陈见夏家,隐约能听见女人尖锐的喊叫声。
柯乐不知从哪掏了一把瓜子凑到“情报局”那旁去,听他们的话语里拼凑出完整信息,迟秋的父母去了陈见夏家大闹。
旁边的迟秋显然也听出了自己母亲的声音,焦急的催着柯乐上去制止。
柯乐无奈点头,做好了待会经历一场腥风血雨的准备,刚抬腿迈了两步台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便从楼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