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满山喝不到,但柯乐还是为他倒了杯水,“现在可以讲讲了吧,你和丁香的故事。”
林满山的灵飘坐到沙发上,开始认真讲述起来。
他与丁香是在小渔村一起长大的,可谓青梅竹马,两家住对门,打小不管上学还是放学都是一起。
而且两人争气,从小到大成绩都很突出,高三那年,两人一起约定了考出小渔村,去上同一所好大学。
可事与愿违,高考第一天,林满山的父亲外出打鱼,船翻了。
一整船的人了无音讯,林满山的父亲水性好,可在海边渔村长大的人哪个水性不好,偏偏就是这群水性好的人永远沉在了海底。
救援队说太深了,捞不到,那一船的人,一个人都没能回来。
母亲哭的眼都快瞎了,林满山的高考也彻底泡汤,为了让丁香安心,他说自己会复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人生将止步于此了。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老小全指望父亲挣钱养家,母亲身体不好,只能做些缝缝补补的工作补贴家用,而爷爷奶奶更不用提,不麻烦他们都算好的。
丁香如愿考上他们一起设想的大学,林满山也在到处找工作,因为学历低,只能找些体力活,可好歹挣得多,不至于让家里吃不起饭。
父亲走后,他就是家里的主心骨。
临近开学的时间,丁香来工地找过他一次,他远远望着丁香站在夕阳的余晖下,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被微风吹起裙摆,长发也随着风摇曳。
再低头看看他自己,一身沾满泥土的迷彩背心和裤子,手上还拎着一顶橘黄色的安全头盔。
两个人,完全两个世界。
他想逃,可丁香叫住了他。
丁香说,希望他永远不要放弃自己,她会在大学等他。
望着丁香那双望穿秋水的眼眸,他张了张口,还是不忍叫她失望。
他应了声,丁香开心的拉着他的手转了一圈,他永远记得那一天,记得那一天夕阳下的紫衣少女,记得她纯真无暇的笑容。
或许就是因为放不下,他跟随着丁香地脚步来到了环城,丁香上学,他就在就近的地方打工。
为了省钱,他住房租便宜的地下室,挣到的钱一半都寄给家里,再留一些给丁香买吃的和漂亮衣服,剩下的那点就是他每个月的生活费。
丁香知道他不容易,总是用自己兼职的费用偷偷贴补他,可他要面子不接受,两人还为此吵过一架。
他想去哄,却发现自己连个正儿八经的身份都没有,拿什么去哄。
就当他懊恼至极时,丁香拎着一堆吃的喝的来到了他的地下室,乒乒乓乓地做了一顿饭。
他问丁香还生不生气,丁香却答非所问,拿着锅铲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让她做他的女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在满是油烟味的出租屋里定情。
他想着之前跟丁香看过一个电影,电影里的人说,表白需要正式,最起码也得有一束花。
那天下班,他路过花店,想着给丁香买一束花。
那包装精致完美的花束很贵,但是他觉得丁香值得,等他以后有钱,一定给丁香买比这个还要贵的花。
他抱着花,兴冲冲地跑去丁香的大学准备接她下课,却意外看见了丁香的追求者,那人也抱着一束花,比他这束更大更漂亮,而且还多了一个精致的绑着蝴蝶结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一串闪着光的项链。
丁香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那个追求者,并称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殊不知那个时候他已落荒而逃。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所有的幸福都是他偷来的,总有一天,这些幸福好像都会还回去。
他觉得,丁香离开他才会有更好的人生,自己完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拖油瓶,白白耽误丁香更好地选择。
他想等自己变得更好时再来找丁香,所以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里。丁香找不到他,便找去了他的家里。他急匆匆赶回去时,丁香正在和母亲一起做饭。
端菜出来的丁香望着他,一言不发。他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丁香,泪湿衣襟,丁香说,她不怕吃苦,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也相信他的为人。
可丁香不怕,他却怕,他不想丁香跟着他吃苦,于是他拼命努力,为了来钱快开始学做生意。
丁香临近毕业时,他的生意也有了些起色,都说日子是越过越好,可他总觉得老天爷喜欢跟他开玩笑。丁香毕业那天,他晕倒在路上,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
在医生口中,他得知自己有家族性遗传病又加之以前穷,吃的东西不好没有营养,饥一顿饱一顿,更别提创业后天天吃饭不准时准点,造就了现在的胃癌。
这病是个无底洞,他不想连累丁香,为了彻底断绝丁香的念想,他回小渔村带着母亲离开了那里,去到了别的城市生活治病。
期间,他一直偷偷打听丁香的消息,每个月都会往他给丁香留下的卡里打一些钱。
五年过去,他得知了丁香要嫁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