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选择入轮回。”沈珏笑容有些淡漠，“柯乐，你不知道，千年之久，我见过多少人的生老病死，这些逐渐成为了我最习以为常的事情，我骨子里的血都变成了冷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像行尸走肉一般。”

“可千年之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泪有笑的人，如果……”

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会一直像个机器一样完成任务重入轮回，是你让我重新变成了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可是他不能说。

他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

“如果什么？”柯乐疑惑的问。

沈珏缓缓抬头，望向柯乐琥珀色的眸子，“如果再让我选一遍，我宁愿当初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这句话现在说来，的确有些违心。

因为遇见柯乐后，他便觉得这千年之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他似乎明白了当年万事通的抉择。

如果让他选，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选。

他突然有点想回镜湖，去跟万事通好好喝一顿。

听到沈珏的回答，柯乐迅速低下头，将眼底的失落隐埋，她理解沈珏的选择，如果是她，她也会跟沈珏做出同样的抉择。

她的孤独比起沈珏千年来日复一日的活着，似乎算不得什么事。

况且，她再孤独，也有沈珏陪在身边。可这千年以来，又有谁能一直陪伴着沈珏呢？

“我知道了。”柯乐笑了笑，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剩下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帮你完成的。”

她抬起头，与沈珏四目相对，“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任性了。”

“是啊，”沈珏往前凑了凑，露出自己的脖子，隐约还能看见红痕，“你瞧瞧给我勒的，差点没把我勒死，虽然我暂时死不了，但是你这小丫头片子也是真下死手。”

“对了，还有这个。”沈珏解开最顶端的两颗盘扣，扯开衣领，靠近脖子的肩颈处还印着一个青紫色的齿痕，瞧着颜色还用了不小的力气。

“这……这……”柯乐连忙把他衣领拉正，给他系上了扣子，“诶我跟你说，虽然你年纪大了，但是你身体年轻，这不可能随便给别人看，尤其是小姑娘，听到没。”

“别想转移话题。”沈珏昂起头，任由柯乐为他系扣子，“你要怎么补偿我？”

“你又没证据证明这是我咬的。”柯乐不讲理起来。

沈珏被她气笑，“行，下次我指定录下来。”

他起身，帮柯乐收拾起东西来，“快点收拾收拾，我已经买好了票，我们准备出发去海城。”

“去海城干嘛？”柯乐乖乖听话，手上也忙碌起来，“有王家的消息了？”

“嗯。”沈珏点头，“昨晚万事通刚传来的消息，说王家人在海城，所以现在，刻不容缓。”

正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以后少跟万事通聊天，他这人不正经。”

柯乐吐了吐舌头，“哪里不正经了，我瞧着人万老板挺好的，做的生意也是正经生意。”

“那是因为我还在。”沈珏头也不抬的收拾着，“要是以后我不在了，你就别干这行了，反正钱也够你花，我到时候让万事通想个法子把你身上灵血的味道藏起来，你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

沈珏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要是……能有个合适的人，一定擦亮眼睛好好选，不要恋爱脑，让人把钱都骗走了。”

难得听沈珏说这么多话，柯乐心里却有些不得劲，“嗨呀，你瞧你，怎么说的跟咱俩已经生死离别了似的。”

“这不是提前说着吗。”沈珏的嗓子发紧，“你赶紧收拾吧，我去楼下等你。”

说着，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柯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床上。

她昨天，的确吃醋了。

不知为何，即便江禾跟她解释过原委，可是听到那句沈珏曾经是京城中无数闺中少女的心事时，她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水儿。

她倒是真想问问沈珏，既然这么受欢迎，有没有娶一个回家当老婆的。

可她怕得到肯定的回答，心里会更酸，所以还是暂时不问了吧。

柯乐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天发呆。

她对沈珏，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习惯……还是依赖？

可如果只是这两种，她怎么会吃醋呢？

但要是……喜欢的话……

他们两个，是不是注定没有结果。

毕竟沈珏对于离开这个世界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是不是也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她呢。

她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她，沈珏是不是早就完成了这十个渡灵入了轮回。

所以她于沈珏而言，就像是曾经她于柯影一样，是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