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芜穿过正街,左拐进入一条巷子,巷尾处有一家店铺。店铺外的台阶上,摆放着两把折叠椅,地下堆着多盆鲜花。
这是一家服装店,玻璃橱窗内,整齐悬挂着两列衣物。门头的招牌是木头雕刻的两个大字:云想。
唐芜迈步进去,店里没有客人,角落里一个女人躺在躺椅上,正闭目休息。
她听到动静,掀开眼看了眼唐芜,慢悠悠道:“来了?”
唐芜嗯了一声,把包放在柜子下,说道:“还以为你睡着了。”
沈以棠睡眼惺忪:“是想睡,但一会儿有客人要来定做衣服。”
云想是一家服装店,但卖衣服的收入只占很少一部分,主要还是服装定制。
沈以棠在这边开店已经有几年,开业之初,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在店门口贴了一张招聘信息,待遇很高,但要求也高。
招聘信息没有在网上发布,招人全凭缘分。来了几个面试的,沈以棠都看不上。直到唐芜过来,她说,她只能兼职,但可以不要工资。
沈以棠想招全职,但不要钱的工人,她还是心动了,于是让唐芜入职。
事实证明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唐芜性价比实在太高。做事情有条不紊,胆大心细。
后来沈以棠无意中发现了唐芜的设计手稿,一看就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画出来的。但正因如此,设计却恣意张扬、不拘泥于形式。
沈以棠萌生出收徒弟的念头,于是问了唐芜的意见,唐芜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两人由雇佣关系,又变成了师徒关系,这样一处就是三年。
唐芜把写有客人名单的册子拿出来,对沈以棠道:“师傅,要是累了就去睡会儿,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沈以棠从躺椅上站起,没拒绝,笑道:“好,这边交给你了。”
沈以棠进到最里面的休息室补觉。
过了半小时,客人如约上门。唐芜像往常一样招待,量体裁衣,选款式。她话少但足够专业,审美也好,客人很信服,不多时便敲定下近万元的衣服订单。
沈以棠睡饱后出来,倒了一杯水喝下,懒懒散散开口:“单子成了?”
“嗯,已经付了全款。”
沈以棠挑眉:“行啊,越来越厉害了,都付全款了。”
唐芜:“她是信任你而已。”
别看云想店面小,但唐芜在涉足服装设计前,就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设计师沈以棠的大名。
十年前她已经是国内知名品牌的大设计师,却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再出现就是她孤身开了这家名为云想的店铺。
沈以棠看向唐芜,说道:“别那么谦虚,你很有天赋的,我的眼光一向很好。”
唐芜裁剪好一匹欧根纱,笑笑:“谢谢。”
沈以棠:“这笔订单是你谈的,就由你做好了,交货后钱你七我三。”
唐芜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沈以棠笑道:“别太感动,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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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唐芜要上门为一位客人量体裁衣。
听沈以棠的意思,这位客人是被朋友推荐过来的,但因为腿脚不便,所以需要上门量尺寸。
一大早,唐芜根据地址出发。下公交后又走了一段路,到达一处别墅群。周围树影绰绰,环境清幽,房屋错落有致分布。
唐芜找到门牌号,按响门铃。
很快一位阿姨迎出来开门:“你是云想的裁衣师傅吧,欢迎欢迎。”
唐芜道谢后进门。
穿过前院的花圃,她走进室内。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妇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书。
阿姨:“老夫人,这位就是云想的裁衣师,过来给你做衣服。”
老人放下书起身,看向唐芜,笑容和煦:“你就是唐芜吧,听你师傅说了,由你过来帮我量尺寸。”
唐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老人脸上,她发丝银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眉梢眼角藏着岁月沉淀的从容。
唐芜走近,将工具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拿出软尺。
“奶奶,您能不能把手展开。”
“好,麻烦你了。”老人双臂展开,非常配合。
唐芜从颈围、肩宽逐一往下测量,再把尺码记在纸上。
她拿出平板,询问:“奶奶,您想做一件什么样的衣服?”
“我想要一件旗袍。”
很快,唐芜便在画板上勾勒出一件旗袍的轮廓。她一边画,一边问细节,衣领、盘扣、袖型。
她把老人的想法用绘画展现出来,一边画一边涂色。
正画着,门口传来动静,似乎有人回来了。
阿姨的声音传出:“是小周先生来了。”
唐芜依旧在专心画画,但身边的老人语气明显轻快起来。
“靳言回来了。”
“嗯,过来看看奶奶。”一道清冽温润的声音响起。
唐芜莫名熟悉,抬眼望去,恰好对上那人的目光,是周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