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识没说话。
“这个男生听声音和你同龄吧,他是颐南一中的?”程姐问。
“很快就是了。”
很快就是,那意思就是原本不是。
程姐:“你们怎么认识的?”
“偶然。”江识不知是听程姐说了哪句话,逐渐愿意沟通。
程姐捏着笔:“他哪方面吸引了你?小识,你足够信任我的话,要诚实回答我。”
“他很干净。”
这个回答,身为江识多年心理辅导师兼德育老师的程姐瞬间明白,“干净”这个词代表了什么。
“你完全不排斥他和你有肢体接触?”程姐听完直击要点,“或者我应该问……你渴求他的触碰?”
江识磨着手机外壳的手指瞬间停止,但隔了片刻,并没有开口。
“你能遇到他,我猜你心情肯定很兴奋的吧?”程姐注意到他的肢体动作,继续开口,“甚至看到他时,心里会想,如果这个男生能永远待在我身边,属于我的就好了。”
“是,他现在是我的了。”听到程姐的话,江识瞬间开口。
他大胆又疯狂地直面自己的欲念,也毫不掩盖。
面对他对一个人势在必得的反应,程姐没有表现出不妥,语气依旧很淡定,“他现在是你的?那他知道吗?你说你们签了契约,契约的内容是什么?”
“他要听我的话。”
“听话?”程姐终于有了其余反应,困惑了几秒又很快笑了,“行,孺子可教也,看来那个男生确实是到了穷途末路的程度,而这个机会你抓得很稳。”
不等江识作出回应,程姐趁势输出,“你现在还有耐心坐在这里听我讲,程姐就当你是想得到我的帮助。”
“你知道要给他转学,让他继续念书,就证明你非常清楚他是一个人,不是你从前那些可以藏在家里的物件,小识,这次你做得很好,不止救了他爷爷,还知道什么是可做什么是不可做的,我呢,也不刨根究底问你让他签听话契约具体是想要他干嘛,毕竟我大概也能猜得到。”
“……”
“但请相信我,你完全可以不用拿契约在任何方面去限制住他,虽然哪怕你真的这样,他估计也愿意,毕竟你现在可是他爷爷的救命恩人,但你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就不要实施这种让他未来很有可能会憎恨你的方式,你觉得呢?”
这话似乎终于触碰到江识感兴趣的点,原本防御的身体姿态逐渐放松,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程姐,终于完全卸下了眼里明显的抵触情绪。
“小识,你是个聪明人,结合你的自身情况,还有周遭的种种,去想想要怎么将这些让你在和这个男生接触时都变成优势。”
“……”
程姐下了最终的指引:“江识,你该学会适当的示弱了。”
*
待在酒店的沈应,本只是想坐着歇息一会却不小心靠着沙发熟睡过去,叫醒他的还是一道电话铃声。
铃声吵醒他时,他的身体猛地惊颤,不知道是手机音量提前调至到最高的缘故,还是做了什么梦。
沈应喘息坐直身体,心跳声起伏跌宕,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之后,他伸手循声去摸手机,另一只手抬起使劲搓了下脸,让自己快速清醒些。
然而在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人,沈应直接完全清醒了,他清了清嗓子,生怕怠慢般的快速接听起来。
“是我。”那道清冽的好听嗓音很快响起。
“……我知道。”沈应属实没想到自己明明反应很快了,居然没能赶上江识的说话速度。
“刚睡醒?”江识听到他的声音问。
沈应沉默两秒,才说:“对,你要过来吗?还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等会会有人送晚餐给你,你吃完再走。”
“哦好,谢谢。”沈应脑子还很懵,“不过可以不用专门送上来的,我下楼随便吃点。”
“已经叫了,吃完再走吧。”
沈应不敢推脱:“好的,谢谢。”
说完话,电话那边陷入了片刻的安静,安静到沈应还以为是江识已经挂断了时,他悄悄拿开手机瞥了眼屏幕,发现还在通话中。
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的,但结合文字信息跟通话聊天来看,他发现江识似乎很不喜欢自己问他问题。
“休息得好吗?”
谁知,他不问,江识倒主动开口了。
“嗯,休息得很好。”沈应语气带笑。
除开做了个噩梦,他确实算是睡得很好,他刚才看屏幕才注意到时间,真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又五个时辰之久,这还是爷爷晕倒住院之后,他睡觉时间持续最长没有半途惊醒的一次了。
“沈应。”江识突然喊他。
“怎么了?”
“抱歉。”
?
沈应怀疑自己没睡醒。
不给沈应疑惑太久的机会,江识主动缓声解释:“没有提前问你意愿,我就直接安排你转学到我就读的颐南一中,很抱歉,我只是想要你和我一起上学。”
此话一出来,沈应已经完全顾不上为何在同一天中,江识的说话方式居然如此的大相径庭,也顾不上救命恩人突然在和自己道歉这件事。
江识话里的信息量,几乎直接解开了他许多困惑,所以他语气只剩惊愕:“你是颐南一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