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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识今晚是在沈应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后,便动身前往了程姐的工作室。
程姐对于江识会主动上门咨询她这件事,反应是非常喜闻乐见的。
两人行事和相处向来不是坐下要先寒暄许久的人,都是有话直说,直击正题,这次也一样。
程姐:“上次我给你的建议,这星期你在那个男生面前做到了吗,效果怎么样?”
“还行吧。”
程姐:“还行?那就是不满意,难道是这个男生不吃你这一套?不应该吧,他才得了你的帮助不久,你主动对他示弱,按理来说是大概率会激发出且加深他对你的保护欲。”
“……”
程姐不动声色看着他,声音依旧从容:“看你这反应,看来他确实是吃这套的,难道……是你自己后悔用这个方式和他展开相处了?”
“没有。”
程姐:“没有后悔?那你今天过来,总不能只是来感谢程姐我的吧。”
“我跟他说我在学校没有朋友。”
程姐很快追问:“你让他不要和别人说话了?”
“我让他在学校可以不用和我说话,但他站在我这边了。”
“……”程姐神色难得有些绷不住,她先是惊讶完,最终反应过来便没忍住笑了,“我还以为你的耐心,最多只能做到在他面前意思示一下弱,然后直接对他强制提一些要求,这样看,你这是在全方面示弱啊,还懂以退为进……别说,这招确实挺适合你,你周围所有的真实状态完全够你运用这招。”
“可他总有一天会发现不对的。”
听到这句,程姐默默坐直了身体,“江识,你这是在开始担心有一天东窗事发,他会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吗?或者说……你已经意识到,这可能会让他以后因为这个,打心底抵触你这个人?”
“……”
“江识,你会担心这些,程姐完全理解,毕竟抛开那些对你来说毫不在乎的事情,在你这里,确实是你更需要他,但你这么快就产生了这种想法,我是否能理解为,在你的内心深处,你已经把这个男生放在比自己还高的位置上了?”程姐语气逐渐认真,“可是江识,你必须要知道,你和这个男生可以是平等的关系,你们现阶段只是互相在对方身上获得自己最需要的。”
“不是平等的。”
“什么?”
“他值得比我好,他也值得过得开心。”
“……”
“我想要他事事开心,也想要他听话顺从我的意。”江识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趟的目的,“但我好像无法做到。”
他开始想,如果他一开始就选择一条路走到黑,定好规则,他现在是不是只需要在乎沈应听不听他的话,他并不需要去思考沈应会因为什么而不开心,因为什么而失落。
如果沈应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根本不会有沈应未来会突然抵触他的概率出现,毕竟,本就是一片废墟。
现在的沈应确实想保护他,可沈应想保护的从来不仅只有他,他不止有骨肉情深的爷爷,还有一位情同手足的发小。
说不记得他的发小,沈应好像会不开心。
他不想去医院看他爷爷,沈应好像会失落。
江识面对沈应,逐渐无法自洽。
*
和程姐在小区门口道别分开后,沈应跟着江识回了家。
“今晚你去医院。”
两人在玄关换完鞋,沈应听到江识突然开了口。
沈应看过去:“嗯?怎么了?”
“为什么你从医院回来,会不开心?”江识问。
沈应神色一愣:“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江识的视线未从他脸上移过半分,沉默两秒说,“程姐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前,我就看到你状态很差了,为什么?”
“……”
“怎么了吗?是你爷爷身体恢复不好?还是我有哪里安排不到位的?”
“没有!”沈应听到最后一句,急忙道,“你安排得已经非常妥当了,林哥他从我爷爷手术还没开始就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一切,更别说现在了,我每次去医院陪我爷爷,都没有我能下手帮忙的地方。”
江识“嗯”了一声,却依旧注视着沈应,像是在等他主动说出不开心的原因。
诺大的屋子,有了他们两人杵在玄关处不动弹,安静得仿佛家里没来过人,落针可闻。
沉默良久,沈应开口时,嘴角明明是上扬着的,声音却出奇的淡,“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爷爷晕倒住院后,在林哥代你出面说可以帮我爷爷出医药费之前,我拿我爷爷的手机给……给我生母打了个电话,但那天我并没有打通,今晚我爷爷说她前两天重新打电话过来了,说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手机出现了故障,没能接到。”
“抱歉。”江识听完道。
“……”沈应直接懵了,“你怎么又跟我道歉啊,江识,你不用老跟我道歉的,我刚才也不是不想跟你说,我现在说出来也不是因为觉得你在强迫我,我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我知道你坚持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是在担心我的情绪。”
“不是。”
“?”
“我只是在想,我那天跟在你后面去医院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跟你说我可以帮你忙的,而不是先去征求我爸的同意……他那几天在国外工作,有时差,工作也忙,第二天才给我答复。”
“那怎么行啊,这么一大笔当然要让你爸先知道了。”沈应听到江识居然会产生这种想法,忙道,“江识,你对我帮助已经非常及时了,那天,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知道口头的感谢实在太轻,但我是真的非常感谢你。”
“沈应,我没你想的高尚。”江识说到这里,目光默默从沈应身上转移到别处,“我刚才只是在想,还好你妈没接通那个电话。”
沈应诧异地看着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