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起,君心难测 下
男眷尽数移步前院,皇后特意留了下来,只命身边掌事嬷嬷随侍左右,一众皇子妃与世家女眷都留在内室闲谈。
皇后拉着楚明嫣的手,说了不少产后调养的体己话,看似温和亲近,实则句句都在试探,一会儿问楚铮近来的动向,一会儿问萧璟渊平日里在府里都做些什么。楚明嫣应对得滴水不漏,既答了话,又半点口风不露,既给了皇后十足的体面,又没落下任何把柄。柳氏坐在一旁,时不时笑着搭两句话,不动声色地替女儿挡掉不少试探。
沈清晏同一众世家闺秀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听着众人闲谈,目光偶尔落在楚明嫣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前院的宴席早已布置妥当,萧衍坐在主位上,笑着让众人落座,举杯道:“今日是家宴,不谈国事,只贺新添子嗣。诸位放开叙谈小饮,不必多拘礼数。”众人纷纷举杯,高声恭贺,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日头渐渐偏西,萧衍放下酒杯,笑着摆了摆手:“连日繁杂琐事缠身,不耐久坐喧闹,朕便先回宫歇息。”随即起身,面向在场众人缓声说道,“今日乃是府中喜事,诸位只管放宽心境,尽兴闲谈便是。明日本非大朝,无需早早候朝,只是各司当值之人,仍要恪守本分,不可耽于玩乐误了差事。”
这话一出,众人连忙起身,躬身谢恩。不少年迈老臣本就不耐久坐,也顺势跟着帝后起身,一同告退。其余文武官员正要起身相送,却被萧衍拦住了:“都坐着,继续热闹,不必送了。”说罢,便牵着皇后的手,在太子与百官的恭送中,登上銮驾,浩浩荡荡地回宫了。
直到帝后的仪仗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府里紧绷的气氛,才真正松了下来。
皇帝一走,没了最大的约束,众人彻底放开了。京中官员们轮番上前,给萧璟渊敬酒,嘴里说着恭贺的话,语气里的亲近与讨好,比之前浓了数倍。萧璟渊一一举杯回礼,姿态谦逊,没有半分得意忘形,一圈酒敬下来,面色依旧沉稳,不见半分醉意。
好不容易应付完百官,萧璟渊刚回到主席坐下,太子、晋王、三皇子的轮番试探,就接踵而至。
太子端着酒杯,笑着看向他,意有所指道:“四弟,今日父皇亲自封了瑾瑜为世子,可见父皇对你和这孩子有多看重。如今你也成家立业,有了世子,总不能一直闲着。为兄想着,过几日便去跟父皇说说,给你在户部安排个差事,也好历练历练,你觉得如何?”
这话看似是提携,实则是陷阱。户部是太子的地盘,若是萧璟渊应了,进去之后处处受制,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把柄;若是不应,就会落个不识好歹、不思进取的名声。
萧璟渊连忙起身,躬身对着太子道:“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臣弟才疏学浅,对户部的差事一窍不通,怕是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反倒给太子殿下添乱。更何况,瑾瑜刚满月,明嫣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臣弟只想留在府里,多陪陪他们母子。差事的事,全凭父皇和太子殿下安排,臣弟绝无半分怨言。”
依旧是一贯的谦逊藏拙,滴水不漏,太子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笑着喝了杯里的酒。
紧接着,晋王萧璟策就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与讥讽:“四弟这话就太谦虚了,有楚将军亲自教你兵法武艺,还有楚家做靠山,这点户部的差事,算得了什么?说起来,父皇今日封了世子,这可是天大的恩宠,连我这晋王的儿子,都还没封世子呢,四弟可真是好福气啊。”
这话里的酸意与敌意,毫不掩饰。萧璟渊笑了笑,不卑不亢道:“二皇兄说笑了,父皇只是疼惜孩子,给了份体面罢了。弟弟这点福气,哪里比得上二皇兄封王的恩宠。弟弟年纪尚轻,还有很多要跟二皇兄学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