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上将依然蹲在那里,双眼圆睁,茫然无措。艾米丽飞快上前,把他从地上拉起,带到楼上去了。
皮埃尔脸色一片黑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摸着腰间的手枪皮套,往楼上追去。
苏静庭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他听到皮埃尔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你安排的人?”
苏静庭说:“刚经历过暗杀,他们警惕性变高了。”
皮埃尔说:“不要解释!徒有其表的废物!最后还得我亲自出手!”
苏静庭一言不发。
上了二楼,他们在影音室里找到了乔治。他坐在皮质沙发上,身形微微颤抖,艾米丽在一旁轻轻拍着他们的肩膀。房间很暗,只看得到两个人身体的轮廓。
皮埃尔正要走进去,忽然退了回来,对苏静庭一摊手。
苏静庭说:“部长,您是什么意思?”
皮埃尔说:“我要你的配枪。”
计划有变。每只手枪都有专用编号,对应着独一无二的膛道和弹痕,也就是说,子弹来自于谁的手枪,都可以通过专业检测查出来。
苏静庭稍微顿了一下,从腰间解下配枪,交到皮埃尔手里。
皮埃尔托着手枪,拆下弹夹,看到满满一匣的子弹后,满意地笑了。
他走进屋里,向乔治和艾米丽靠近。影音室里播放着电影,男女主角因出轨而争吵,女主角正在痛斥男方的欺骗行为,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走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这一切成为绝佳的掩饰。皮埃尔悄无声息地接近二人,然后,往乔治后脑勺开了一枪。那一瞬间,鲜血爆开,飞溅在地毯,屏幕,以及艾米丽的脸上。
艾米丽极度恐慌,一下瘫坐在地毯上。
下一刻,一发子弹从门外射入,正中皮埃尔侧脸。皮埃尔临死前还是开出了那一枪,但是没有命中。
艾米丽撑着地毯,缓缓站了起来,先是踹了乔治一脚,然后又踢了皮埃尔一脚。
苏静庭走进来,把自己手里的枪扔到地上,然后捡起皮埃尔手里的枪。先是用手帕将枪上指纹擦干净,然后插回腰间。最后,他慢条斯理地解下手套,说:“情况有变。皮埃尔取走了我的手枪。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艾米丽眼神冷毅地点点头。
半小时后,检察官过来了,带着法医和检测员。
艾米丽哭得梨花带雨:“乔治上将对我说,他怀疑皮埃尔部长想要暗害他。避难的时候,两人在影音室撞上了,还吵了起来。”
“我怎么劝他们都不听。后来,乔治实在太冲动了,竟然掏出手枪,打中了皮埃尔部长。可能是因为喝了酒……”
“苏上校经过这里,听到枪声,杀了乔治上将。”
苏静庭解释说:“我以为是歹徒,影音室里太暗了。”
检察官将检测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弹痕检测情况跟艾米丽夫人的口供是吻合的。乔治上将头部的子弹,来自苏上校,而皮埃尔部长头部的弹痕,来自乔治上将的手枪。”
皮埃尔的副官问:“检测过指纹了吗?”
检察官说:“指纹检测的结果也是一样。苏上校的手枪只有自己的指纹,乔治上将的手枪也是一样。皮埃尔部长的枪,可能是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拔出来。”
检察官站起来:“事实基本认定,就是艾米丽夫人说的那样。这是一起不幸的意外。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做进一步的调查。”
她转过头,对苏静庭说:“苏上校,您的行为勉强算是自卫,但同样会带来麻烦,您可能会收到国防部停职查看的命令,请做好心理准备。”
苏静庭点点头,一言不发。
宴会结束了。司法部的人待着调查人员离开,尸体被抬走,涉事手枪全部扣留。人们安抚好艾米丽的情绪,陆陆续续离开华丽的庄园。
苏静庭坐到自己车里,透过车窗,刚好看到医务人员把乔治塞进后车厢里。
色令智昏。明明心防厚重,一遇上某个人,所有理智的城墙土崩瓦解,眼看着自己清醒地沉沦,被所有潮水淹没,无法呼吸,难以自拔。
他点燃一根烟,给琼斯去了一个电话。他那边应该在忙,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
“长官!”
苏静庭说:“明天早上,把招待所里那些人放了。”
“全放了?”
“全放了。”
“遵命!”
他挂掉电话,看了看表。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苏静庭正式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