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夜风也是暖的。明亮的月亮像一个探照灯挂在天上,把大地照得亮堂堂的,不用蜡烛就能看清地上的路。小虫儿在草丛中、树林里呢喃,流水一刻不停地奔向远方。
在这个美好的晚上,陆猫猫在一户人家外头的大树上休息。到了半夜,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下边传来,陆猫猫睁开眼睛。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摸进了隔壁的院子,没过多久,那人蹑手蹑脚地提了只鸡出来,临走前还朝被偷的人家大墙上吐了口唾沫。
陆猫猫:……
陆猫猫目送着小贼离去的身影,无动于衷地闭上了眼。
这些天到处流浪,光是这样的事就见了不少,除了偷鸡、偷狗的,还有偷钱、偷粮,偷孩子的,一开始它还正义感爆棚,略施小法术做了些惩恶扬善的事,等到见的多了,陆猫猫就开始麻木了,不再浪费好不容易修出的法力在这上头。
实在是人的物种多样性太多太杂了,偷什么的都有,它一只猫猫管不了,小的财产损失干脆就不管了。
子时左右,吱呀一声,陆猫猫选的这户人家的东屋开了条缝。
陆猫猫睁开眼。
一个妇人从门缝中探出头,四处张望了几眼,见外头没人,妇人悄悄走到屋外,轻轻地把门带上,就朝着小树林那边去了。
陆猫猫看了眼,不感兴趣地闭上眼睛。
过了没多久,西屋这边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这回出来一个老妪,她同样扫视了四周,见外头没有人,目标明确地朝刚刚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行为勾起了陆猫猫的兴趣,陆猫猫作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个黄雀跟了上去。
老妪到了小树林外围就停下了,躲在一棵树后,侧耳倾听里头的动静。
陆猫猫停在老妪后头的树上。
通过自己远超常人的目力和耳力,陆猫猫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前头那个女人和相好的出来约会,刚见面不久就干柴烈火起来,老妪既不是来捉奸的,也不是和人约会的,而是听墙角的……
听到觉得有意思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又见识了一个偷人的。
陆猫猫觉得它的眼睛、耳朵、心灵全都脏了!它不该好奇心这么旺盛,想也知道,需要三更半夜出来偷偷摸摸干的事,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而它却一点点防备都没有!
生存环境滑坡太厉害,陆猫猫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在乌鹊山的日子。那时的它在阳光下活得多么自由、明媚、活泼,而到了人间,大多数时间,只能在黑暗的边缘游走,和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打交道。
游历的日子不好过,陆猫猫想回去了。但乌鹊山在离陆猫猫一万里远的地方,自从把陆猫猫送到人间,就没有在它方圆百里内出现过。陆猫猫有预感,短期内它等不到仙山来找它,而以它的修为,自己找回去,可能还在半路上,仙山就到下一个地方了,想回家难如登天。
陆猫猫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