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思想,真正聪明的人都是紧跟时事,而不是守着过去的那些东西。”
杨女士美丽的眼睛看向周老,“这方面你一直做得都挺好的。”
“之前有个弯儿没转过来,咱家老大说,我们这些搞创作的人没有自己的立场,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他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是对的。现在不少以知识分子自居的人,都是风向哪边吹就向哪边倒投机者,立场清晰的人非常小。”
“这是他们的存身之道吧?”杨女士说。
“我觉得还是太傲慢太懒惰了。”周老说。
“没准别人觉得是你太热血了呢。”杨女士说。
“我有预感,我们正在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我热情投入不是应该的吗?”周老说。
“好吧好吧,你们男人不管多大年纪,脑子里都是那套建功立业的东西,不管现在思想领域的争端有多激烈,那些遗老遗少有多不甘心,咱们只要记得,站在大众的角度想问题,就不会出错,怕就怕你还想像上次那样出风头,说些和大家不一样的东西。”杨女士说。
“我已经受到教训了,就是可惜了粥粥了。”
“粥粥?”
周老给杨女士详细讲述了一遍陆猫猫的事。
杨女士忍俊不禁,“你和一只猫看对眼了?”
“世间事就是这么奇妙,有些人白头如新,有些猫倾盖如故,你想笑就笑吧。”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哈哈哈哈,老周,你这个比喻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老无奈,“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别说了。”
“好,你要是还想养猫,过几天我给你抱一只回来。”
周老摇头,“不了,粥粥是粥粥,其它猫是其它猫,在我心里谁都代替不了粥粥。再者,国家初创,新旧思想交替,文化领域的争端只会越来越多,咱们还是不要为了自己的私欲,牵扯其它无辜的小生灵了。”
周老脑子清醒时,对大局的判断还是有几分准确的,杨女士没再提养猫的事,只是哼了一句,“我就没见哪种主义容不下一只猫的。”
“不是主义容不下,是人容不下。”
“你和你儿子也没有当上多大的官,我现在竟然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了。”
提到周鑫有出息的地方,杨女士就说是我儿子,提起不好的地方就说是你儿子,周老对此习惯了。
“总之,小心无大错。”
“希望咱们能平安度过这个过渡阶段。”杨女士叹口气。
周老重新给自己和杨女士倒了茶。
等喝完茶,他把答应给红军的《说文解字》找了出来,同时把省城这两年出的扫盲教材,还有他不要的旧报纸,包到一起,打算给牛山村寄过去。
他思考了许久,还是在给李队长的信中,问了一句陆猫猫的情况。
但并没有寄伙食费。
为了家人,周老已经决定小心行事。这种给人把柄的事,他不敢再做。
因此,只能辜负陆猫猫了。
等到写完信,周老露出一个苦笑。
杨女士安慰他,“别担心,如果粥粥真像你说的那样有灵性,该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商了,无论到哪里都能过的很好。”
“我不怀疑粥粥的生存能力,只是它性格冲动,又喜欢看热闹,我担心它会因此吃亏。”
周老一副心疼的样子,杨女士觉得没眼看,同时对陆猫猫产生了一丝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大美猫,让老周这么牵肠挂肚。
周老是在包裹寄出去后的一个月收到李队长的回信的,而这时候陆猫猫已经在新家安家了。
李队长在信中表达了对周老的感激之情,并且承诺会好好利用周老送来的书籍,继续带领村民们扫盲。关于陆猫猫,他只在信上写了,陆猫猫回来过一次,见周老不在就离开了,再没有在牛山村出现过,并没有把陆猫猫去过他家的事写上。
李队长已经通过那天周鑫的态度和自己不太敏锐的政治嗅觉判断,周老不可能再继续养那只猫,粥粥之前养得过于娇惯,他们是真的养不起,因此李队长没打算向周老卖好,哪天林娟赶陆猫猫离开,他是默认的。为了不得罪周老,就没把这件事写上。
周老读完李队长的来信,叹了口气。
默默在心里祝福陆猫猫一切安好。
乌鹊山,灵猫族中,灵猫族的族长陆非鱼在给孙子陆灵风讲陆猫猫的故事。
“猫猫的祖先是人间的一只凡猫,因为幸运被人间的一位大德养育在身边,在大德家中经人家的文气和福德熏陶,开了智慧,能够来乌鹊山安居也是搭了那位大德的东风,乌鹊山人迹罕至,除了山长经常把出口调整在深山老林中,还因为非有缘有德之人不可见。”
“祖父你的意思是,猫猫祖上承了人类的情,现在需要猫猫去还。”陆灵风问。
陆非鱼点头,“拿了人家的总是要还回去的。”
“那他需要去找那位大德的后人吗?人间不过才过了两千多年,人类不过换了几十代人,能称为大德,那位的子孙定然气运浑厚,恐怕难以遇到。”
陆非鱼摇头,“大德是人族的真仙,岂是这样的狭隘自私之人,只要猫猫有一颗与人为善之心,将这份善意还于众人,自然能偿还完欠债。”
“如果是这样,那它这次下山并不难。”不用找特定的对象报恩,只要做对人类有益的事,以他们精怪的修炼速度和寿命,积累几百年几千年就足够了。陆灵风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报恩方式。
如此说来,陆猫猫非常幸运了。
不像其它精怪,但凡和有气运的人牵扯到一起,不闹出一段非死即伤的传说,就收不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