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玲玲偷偷买了个白面馒头,想给陆猫猫加餐,没见到陆猫猫,去问她奶奶,“奶奶,铁蛋呢?”
“去赚饭了。”
“什么?”曹玲玲错愕。
“你蔡婆婆把它借走捉老鼠了,管一顿饭呢。玲玲,我给铁蛋想了一条自己养活自己的路子,等咱们家属院的老鼠捉光了,就把铁蛋租给其它家属院,让它去其它家属院捉,咱们一天收一顿饭的租金,这样铁蛋既能有老鼠吃,又有一顿饭垫底,至少一两年,不用吃咱们家的粮食。”
曹玲玲:“……,奶奶,咱们家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一刻曹玲玲突然想把陆猫猫放生了。
跟着她和她奶奶太遭罪了。
“玲玲,铁蛋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米老太太说。
曹玲玲:她觉得她再不操心,铁蛋早晚会让她奶奶给饿死。
曹玲玲把馒头藏好了,打算等陆猫猫一回来,就给它泡了吃。
陆猫猫在蔡婆婆家一夜无事。
老鼠没敢出来作案,它也没给蔡婆婆捉到咬坏她柜子的老鼠,蔡婆婆看向它的眼神十分不满。
等到老伴儿去上班了,家里的孩子也去上学了,咬牙拿出一个让老鼠咬破了蛋壳但没有咬坏里头膜的鸡蛋打了给陆猫猫,让它攒足力气,一定要把毁坏它嫁妆的老鼠给捉到。
陆猫猫瞧着这个鸡蛋,觉得十分不卫生,犹豫着要不要喝。
蔡婆婆却在一旁对它冷嘲热讽,“你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不好意思吃我的鸡蛋是吧,我给你说,吃了我的鸡蛋,没把我想要的老鼠给找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下子陆猫猫觉得那个带着原罪的鸡蛋更不能吃了。
吃了,它也有罪了。
于是它一下子跳到了蔡家的房顶上,蔡婆婆傻眼了,盯着陆猫猫没动的鸡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随即开始骂骂咧咧。
她这辈子还是头一遭见到不喝鸡蛋的猫。
真是有福都不会享,和米家那个抠门老太太一模一样。
蔡婆婆虽然和玲玲奶奶是好友,两人的处境并不相同。玲玲奶奶中年丧夫,且只有一个独子,蔡婆婆的老伴儿从民国火车修到他们县城时,就一直在火车站工作,虽然只是一个扫地的,但也能接触到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内部消息,本地的工程部第一次招收铁路工人时,蔡婆婆家的两个儿子提早知道了招工的事,做了充足的准备准备,双双被录取为了工人,跟着工程队伍在修铁路。
儿媳妇跟着去做饭,还把大孩子带去帮忙了,三个小的留给了爷爷奶奶,三个孩子都在上学,给蔡婆婆照顾她们减轻了不少负担。
给陆猫猫的鸡蛋陆猫猫不吃,蔡婆婆舍不得扔,也舍不得自己吃,又往里头打了一个蛋清已经流出的蛋,打散后加水搅匀,蒸成了蛋羹。
陆猫猫瞧了下,发现没毒吃不死人,就不管了。
三个孩子中午放学回家见到蛋羹,忍不住欢呼起来。
“奶奶,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有蛋羹吃。”老大家的儿子蔡抗日问。他清楚地记得,昨天鸡蛋明明让老鼠咬破了,奶奶还舍不得做给它们吃。
“哪有什么好日子?鸡蛋已经开了口再不吃就放坏了,我这才做给你们。”她才不会和孩子说因为那只不识好歹的猫拒绝了她给的鸡蛋,她才想到他们的。
老二家的儿子抗英是个缺心眼,吃了口蛋羹觉得太好吃了,脱口而出,“要是家里天天闹老鼠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天天有蛋羹吃了。”
他的妹妹抗美低下头,不敢看她奶奶。
陆猫猫瞧着蔡婆婆的神色,在心里给抗英小朋友点了个蜡。
果不其然,蔡婆婆抄起筷子打在了抗英的手上,“吃吃吃,就知道吃,为了口鸡蛋,还盼着家里天天闹老鼠,你也不怕它们不咬鸡蛋,专门咬你们的脚丫子,把你的脚趾头给咬下来。”
蔡抗英小朋友让蔡婆婆给骂哭了,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吃蛋羹。
这个护食劲儿,也是相当令人佩服。
等吃完饭,抗日抗美非常有眼色地主动收拾桌子。
“奶奶,米奶奶家的猫还不送回去吗?”抗日瞥见高高地卧在房顶的陆猫猫问。
“它还没给我找到咬了我嫁妆的老鼠,等找到了再放回去。”蔡婆婆说。
抗日一头黑线,觉得他奶奶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就算这个铁蛋真的捉到老鼠给她奶奶了,也不一定真是咬坏柜子的那个啊。
蔡婆婆看出了孙子的想法,“猫这东西灵性的呢,只要它给我找,一定能找出来。”
陆猫猫觉得蔡婆婆的话在点它。
但它觉得不足以打动它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所以捉鼠凶的事,它还要考虑考虑。
下午,曹玲玲下班,跟着红姐来二院这边看陆猫猫。
“蔡婆婆,铁蛋你用完了没。”
“还没,咬了我柜子的老鼠还没有找到,我再留两天。”
“婆婆,铁蛋是猫,不是狗,不一定能正好找到你想找的那只老鼠,你不要抱太大期望。”曹玲玲劝蔡婆婆。
“玲玲我比你懂,猫狗是一回事。”
陆猫猫:不,它们不一样!
蔡婆婆看出曹玲玲想要回陆猫猫,对她说,“玲玲,这些年社会上兵荒马乱的,我出嫁时我娘给我的嫁妆只剩了这一个柜子,我只有这一个念想了,见到柜子破了的那一刻,我杀人的心都有,报不了这个仇,我后半辈子都放不下这件事了。”
蔡婆婆恨得情深意切,又将事情说的那么严重,曹玲玲不好意思提把陆猫猫接回去的事了,还帮着劝陆猫猫。
“铁蛋,蔡婆婆好可怜,唯一的念想差点被毁了,你要是能帮就帮帮她吧。”
陆猫猫叹气,总有人类对它寄予超越一个普通猫猫能力的期望,想隐藏精怪的身份,还真是困难。
算了,你们赢了。
陆猫猫喵了一声,表示它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