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一句话又把他呛得没了脾气,以后定要将这定情簪子焊在她的发髻上才好。
“以后记得戴。”
阿肆牵着马车等在府邸的门口,见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他瞧了瞧自家主子的脸色,又瞧了瞧世子妃的脸色,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这两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看来昨晚定是吵了架的。
他识趣地落后了几步,服侍两人上了马车。
一路上,这两人在马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清晨的京城是另外一个样子。
街巷两旁的店铺刚刚开张,伙计们打着哈欠卸下门板,卖花的老妪挎着竹篮从巷口走过,篮子里对折一把一把的晚香玉,花瓣上还戴着露水,在晨光里白如雪,香气浓得化不开。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马车不好进了,两个人就下来走。
姜稚鱼走在前面,夏凛汌跟在她的身后侧半步左右的位置。
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堵,在沈轻舟正式原谅他们之前,她都没什么心情和夏凛汌说话。
夏凛汌也没话可说,他的食指和中指互相捻搓着,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背影上。
他心里也是有气的。
纵使是假成亲,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和感情都是真的,他不说难道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今天去给沈轻舟赔礼道歉完全是看在自家娘子的份上,不然他才不会纡尊降贵。
阿肆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两人的后面,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明明委屈的要死却还是乖乖跟着走的样子,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他打小就跟着夏凛汌了,看着他一路成长起来,见过他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从容,也见过他在军营里杀伐果断的果断,还见过他在遇到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候的不动声色和沉稳。
但从来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的世子。
像一匹被牵着缰绳的马儿,明明不高兴不服气,可牵着他的人是他中意的人,绳子往哪里拉,他就往哪里去。
阿肆想通了这件事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少爷这人,只有少夫人能治。
很快就到了沈轻舟的家。
姜稚鱼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伸手扣了扣门。
“来了。”里面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女性的软糯之感。
门开了,一个穿着靛蓝色服饰的中年妇人开的门,看见姜稚鱼,愣了一下,凭借着记忆中的模样试探地问:“是小鱼儿?”
“沈姨,是我。”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看来你已经和轻舟相遇了吧,这孩子,这多好的事儿啊,也不和我说。”
沈薇兰瞧着她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拿着东西的大男人,连忙招呼:“快进来吧,这是你朋友?”
姜稚鱼尴尬一笑,昨晚就因为这个让夏凛汌和沈轻舟莫名其妙吵了一架呢,“是我夫婿。”
夏凛汌本来紧绷的脸也没那么难看了,礼貌和沈薇兰行了个礼,表示赞同。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姿态端端正正的,挑不出半点毛病,“晚辈夏凛汌,冒昧来访,叨扰了。”
“哟,孩子你都成亲啦?你看沈姨也没给你包一个大红包,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她赶紧拦住沈薇兰,小心地问道:“沈姨,轻舟哥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儿。”
“在在在,就在后院看书呢。”沈薇兰侧身指了指后院的位置,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她让阿肆和夏凛汌帮忙把随身带来的赔礼物品搬进家门,随后拉着夏凛汌直奔后院。
沈轻舟察觉到有人来的时候,也走了出来,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半旧的石青色长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的随意挽着,他的神色似是稍微恢复了一些,可眼下还是有一圈淡淡的青色,看来是昨夜没有睡好。
沈轻舟看向姜稚鱼,顿了顿,垂下眼眸,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了夏凛汌的身上。
夏凛汌的外形是温文儒雅的,但眸子里的看着他的眼神又是防备的。
三人无言,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姜稚鱼赶紧从怀里拿出食盒举起来,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轻舟哥,我带了茯苓造化馉饳,今早刚做好的,新鲜的很。”
沈轻舟看着她讨好的模样,又看了眼她手中的食盒,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个弧度,有些无奈和宠溺掺杂在一起。
“坐吧。”
于是几个人就在后院里的石桌旁坐下了。
姜稚鱼将食盒打开,把那一碟碟馉饳摆放出来。
沈轻舟看着她做这些动作,没有说话。
夏凛汌几次都要制止她的动作,都被她眼神警告驳回。
沈薇兰端着茶盘过来,看了几眼这几个年轻人,最终识趣地说了句:“你们聊,我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