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夏凛汌冷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手上捻着手指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
重复之时倒也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虽是反问,但并没有真的想知道答案的意思。
他依旧将姜稚鱼滴水不漏地护在身后。
络腮胡一听他们似乎要示弱,空虚着的尾音忍不住开始飘了起来:“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你爷爷我是谁罩着的,我干爹可是宫里头的张公公!他上头可还有九千岁呢!你今天要是不把钱交上,或者伤了我们兄弟的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夏凛汌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依然不咸不淡的样子,“张公公?九千岁?”
络腮胡得意道:“怕了吧?怕了就赶紧乖乖上交银钱,要不然……”
那人发出猥琐又下流的笑声,“让你这小娘子陪我们哥几个快活快活也行……啊!”
络腮胡的话音刚落,只见一根筷子以子弹一般的速度精准地刺入他的口中,他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惊恐地看着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四周的地痞们倒抽一口冷气,“老大……你你你……”
姜稚鱼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夏凛汌,他浑身的寒气比刚才更甚,手里转着另外一根筷子,声线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某一种不让自己发狂的怒气,“下一个,谁?”
络腮胡队伍里的人哪里见过这架势,纷纷吓得不敢上前。
这可把络腮胡气疯了,直接拔出那根筷,含糊不清道:“兄弟们冲啊,男的打成残废,女的留着我们一起快活!”
此话一出,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地痞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跃跃欲试。
姜稚鱼紧张万分地攥紧了夏凛汌的衣角,她刚才听到络腮胡说,要把夏凛汌打残废?
这她可忍不了。
【姜稚鱼:系统!】
【系统:系统在。请用户发出指令。】
【姜稚鱼:搬救兵!】
【系统:收到用户指令,请稍后……】
她真的服了这破游戏了,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夏凛汌就要被打成残废了它还在这里请稍后?!
瘦高个已经悄悄把手伸向了腰后,那条铁链被他解开了一截握在手里,正向他们步步逼近。
剩下的地痞们也往前逼了一步,纷纷训练有素一般地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根短棍。
短棍大约有小臂那么长,一头粗一头细,握在手里掂了掂,棍子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姜稚鱼不断催促着系统,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夏凛汌始终挡在她的前面,将她护在身后,手里能作为武器的也只有店铺里的筷子。
姜稚鱼看到他手腕上的清淡淤痕才想起来,那日为了在马车上救她导致了手腕负伤,前不久刚刚才好,现在要是动起手来,怕是……
她不想再让夏凛汌受伤了,也不想让他卷入这些市井琐事里,再传到宫里的人耳朵里,有机会参他一本。
姜稚鱼反复在脑海中按下搬救兵的按钮,生怕系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系统:请用户不要频繁操作】
【系统:正在随机抽取……抽取中……抽取完成。】
她的脑海中的系统忽然闪了一下,然后跳出来一个名字,这一个名字的下面还标注了一行简单的身份标识。
当她看到这个人的身份的时候,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
察觉到她的异样,夏凛汌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铺子外面的街上忽然出奇的安静,但是很快从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是有很多双靴子同时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急促,不像走路,像行军。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铺子门口停住了。
络腮胡的一行人也感受到了这不一样的感觉。
他偏头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瞬间脸色白得发青,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外……外面……是……”
一顶轿子停在了「姜姜一碗」的门口。
那可不是寻常的轿子,而是一顶乌木官轿,轿身黑得像墨锭,每一块木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着街道两边灯笼的红光,红光在黑漆面上流淌,像暗色的水面上漂着破碎的火焰。
轿子四角挂的不是流苏,是四枚青铜铃铛,夜风一吹,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
轿子前后站了六个人,清一色的玄色短褐,腰束革带,革带上别着统一制式的短刀,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