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蔺安君就对他爱搭不理的,他道歉也不是,狡辩也不是,只能认栽。
但谁能想到还会有第三个人在啊?
他是主犯,她是从犯,他们是共犯。
总不能因为这个对他一个人进行无休止的制裁。
“要不要喝咖啡?”方跃问。
蔺安君回头看他一眼,方跃正起身往咖啡角走。
“太晚了,喝了睡不着。”蔺安君说。
方跃背对着她已经开始舀豆子了,“给你多兑点奶。”
蔺安君便不再推辞,重新坐回餐桌边。
磨豆机开始运行,渐渐的,空气中多了些焦糖味的香气。蔺安君就这么看了会儿方跃的背影,接着拿出手机无意识地滑动着页面,听到方跃的脚步声仍没有抬头,直到面前被轻轻地放置一杯咖啡,蔺安君才将手机搁置到一边,将视线移到咖啡液面上的郁金香,专注地看着。
往对面看了一眼,方跃已经在喝了。
蔺安君犹豫了一下,趁方跃没有抬头,将手机解锁,没有管构图或是光影,对着精致漂亮的咖啡快速地拍了张照片,然后才小口地啜饮。
心里想的是,完了,又要睡不着了。
算了,再加个班得了,最近课挺少的,下午上课之前再起也没事。
不过还挺好喝的。
“等下还回学校吗?”
蔺安君抬眼,“回,明天有课。”
“上午下午?”
“下午。”
“那你在这再加会儿班吧。”方跃随口道。
蔺安君没吭声,方跃又补充了句,“反正你也睡不着了不是吗?”
说着收回她手里喝空的杯子,连带着自己的一起拿进厨房洗洗涮涮。
蔺安君从包里拿出电脑,放空了几秒,开机开始处理今天开会后遗留的问题。
方跃则是在洗完杯子后,重新坐到她的对面,低头玩手机。
蔺安君瞥了他一眼,被方跃捕捉到,踢了踢她的鞋尖。
蔺安君不理他,脚往回收,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敲敲点点。
过了半小时,方跃从对面坐到了蔺安君的旁边,趴在桌上枕着胳膊肘侧看她,一副很无聊的样子,“可以收工了吗?”
蔺安君早就干不下去了,页面叉掉合上电脑,结果电脑还没塞包里呢,胳膊又被拉住,“我刚刚买了电影票,要不要去看电影。”
蔺安君对方跃的想一出是一出表示无语,这都快十二点了,看什么看?
然而当她看向方跃时,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也是在这时,才是她今天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和方跃对视。
他的头发像是刚刚修剪过,干净利落,眼睫低垂着,像是在示弱。
蔺安君对他多少有点了解,这人很会装,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等她心软了,就会得寸进尺,露出嚣张跋扈的面目。
“现在退票要扣十六块。”
明知道她很抠,还故意先斩后奏。
“什么电影?”
方跃把购票页面调出来给她看,“查了下评分还可以。”
“……”
“去吧,我请你吃爆米花。”他松松地牵住蔺安君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他们是很少牵手的。
如果说亲吻源于突升的荷尔蒙,受欲望驱动,冲动且无理智,牵手似乎融结了所有情感的总和,脉脉流淌在掌心和脉络,才会想要触摸,想要贴合。
这种甜蜜的产物在她和方跃之间很少产生,大多数时间他们要么争吵,要么……总之时常角力着,而牵手这个动作,像是在向对方主动示弱。
蔺安君捏了捏方跃的指节,方跃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将手摊放在桌面。
他的手指匀称而修长,骨节分明但并不粗粝,指腹前端有轻微的薄茧,像是经过某项长久的练习磨出的印记,翻过来,修剪齐整的指甲透着健康的月牙白,待蔺安君要将自己的手移开,方跃又攥住她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握着又松开,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电影快开场,方跃才开口说:“去不去嘛。”
最终还是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和蔺安君恢复了正常的邦交,有群聊,有私聊,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都在联络,他确定了她的身边应该只有他一个。
他能感觉到,蔺安君是喜欢他的,至于抉择,应该很快了。
快了吧?
他不确定他还能忍多久,最起码在店铺所有的事情搞定之后,他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日子就这么缓步运行,一切都似乎非常顺利。
直到他收到蔺阿姨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