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黑影从两侧包抄过来。
箫烬的刀在夜空中闪出凛冽的寒光,每一道都带起一蓬血花,血溅在窑壁上,像谁用血施了一层釉,窑壁变成了暗红色。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毕竟对方有四个人,又都是谢家精心培养的"血衣卫"。
第三个"血衣卫"的刀已经递到了箫烬的咽喉前。
箫烬侧身,刀锋擦过颈侧,带起一道血线。他反手将佩刀刺入那人的肋下,却听见"咔嚓"一声——佩刀居然折断,刃口碎成了三片,像一朵炸开的冰花。
第四个黑影的刀从背后带过一阵风而来。
箫烬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母妃的话——"烬儿,若有一日你被逼到绝境,记住,瓷碎了,才是瓷的命。别怕碎。"
刀风已至颈后。
"铮——"
一声脆响,不是刀入肉的声音,是瓷碰瓷的声音。箫烬睁眼,看见一柄长柄瓷勺横在他颈后,勺柄抵住了刀锋,勺头是一朵烧成了灰蓝色的梅花——是"霁月"的釉色。
"大人,"
沈青釉的声音从窑门处传来,像一道从窑膛深处吹来的风,带着火气,也带着凉意,"您教过我满窑,我还没教您。这课,不能缺学生。"
她站在窑门口,身后是熊熊火光——她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了窑膛里的柴,火从窑门喷出,像一条吐信的龙,将第四个黑影逼退了三步。
"沈姑娘,"箫烬没有回头,他的颈侧还在流血,血顺着衣领流进胸口,像一条温热的蛇,"这是御窑厂的废弃龙窑,你私自来,按律……"
"按律当杖责逐出,"沈青釉接话,手里的长柄瓷勺转了个方向,勺头的梅花在火光里像一团烧着的灰蓝,"大人先活着出去,再治我的罪。"
她侧身让开窑门。
火光将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一件正在窑变的瓷器,不知道会烧成什么颜色。
箫烬没有犹豫。他矮身冲入窑门,沈青釉紧随其后,长柄瓷勺反手一扫,将窑门边的柴堆扫倒,燃烧的柴棍滚了一地,像一条火做成的栅栏,将四个黑影隔在了外面。
窑膛里很黑,只有深处有一点火光,是沈青釉刚才点的引火,还没烧大。
箫烬凭着记忆向第三层摸去——前朝的龙窑是阶梯式的,一层一层往上,像一座瓷做的塔,每一层都放着不同的瓷器。
"大人,"沈青釉的声音在黑暗中很近,她的呼吸里带着一点急促,像刚跑过一段路,"您来这,是为了'血胎瓷'?"
"是。"
"我查过御窑厂的档案。'血胎瓷'在本朝开国时就被禁了,档案里说,所有血胎瓷都已销毁,胎骨里的秘密,随瓷一起碎了。"
"档案是假的,"箫烬摸到第三层的窑壁,手指在砖缝间摸索,"真的秘档,在窑壁里。我母妃死前告诉我,她用'霁月'的釉,封了一层砖。"
他的手指停在一块砖上。那块砖的釉色,比周围的砖略白一点,像一团凝固的月光,混在暗红色的窑壁里,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沈姑娘,"他说,"你的长柄瓷勺,借我一用。"
沈青釉将瓷勺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