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缓缓更迭,温柔的夏日悄然退场,微凉的秋风掠过迹部家的庭院,吹落枝头细碎的花叶,也吹来了攸祈即将入园的秋天。
过完三周岁生日的迹部攸祈,到了该踏入幼儿园、开启第一次集体生活的年纪。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只有偌大温柔的宅邸、温柔照料他的家人、永远偏爱他的哥哥。
从未离开过熟悉的环境,从未独自面对陌生的人群,从未体验过没有家人陪伴的集体生活。
当家里第一次提起“上幼儿园”这四个字时,小小的攸祈,心里第一次装进了懵懂的忐忑与不安。
最开始,他并不懂幼儿园是什么地方。只听管家温柔告知,再过几日,小少爷就要去幼儿园认识新朋友、学新本领,每天要在幼儿园待一整个白天,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哥哥了。
那一刻,一向温顺乖巧、从不会闹脾气的小攸祈,小小的身子微微僵住了。
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懵懂的茫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原本带着浅浅笑意的嘴角,悄悄抿成了一条温顺又委屈的直线。
他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话,却精准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点——要离开家,要离开哥哥,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安的小情绪,第一次悄悄缠上了小小的心头。
自那天起,整个宅邸都开始为小少爷的入园做准备,温柔又细致地打理好一切事宜,只为让他能顺利适应第一次离开家的新生活。
佣人精心挑选了质感柔软、版型干净的幼儿园制服,纯白的衬衫、浅蓝的小背带裤、精致的小领结,整套制服干净矜贵,格外贴合攸祈温润乖巧的气质。
第一次试穿制服的傍晚,阳光温柔落在客厅。
小小的攸祈站在落地镜前,乖乖任由佣人帮他整理衣领、系好领结。
合身的制服衬得他小小的身姿愈发端正挺拔,精致的眉眼配上干净的校服,乖巧又矜贵,小小年纪便初具世家子弟的温润气度。
镜子里的小孩眉眼精致、干干净净,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佣人忍不住轻声夸赞:“我们小少爷穿校服真好看,去了幼儿园一定会很招人喜欢。”
闻言,站在镜子前的小攸祈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有像往常一样微微开心,只是安安静静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好看是真的,自己本来就这么可爱,可陌生也是真的。
陌生的衣服,陌生的生活,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所有人。
一想到未来每天都要待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没有熟悉的花房,没有常看的绘本,没有随时可以依靠的家人,不能一抬头就看见哥哥,小小的心脏就会轻轻发紧,酸酸软软的忐忑,一点点填满了小小的心房。
傍晚迹部景吾归家时,第一眼就看见了穿着崭新校服、乖乖站在窗前的小不点。
秋日的余晖落在小孩柔软的发顶,勾勒出浅浅的金边,小小的人安安静静的,背影温顺又单薄,没有往日看见自己归来时的欢喜雀跃,安静得有些过分。
年少的景吾瞬间察觉了弟弟的不对劲。
往日只要听见他回来的动静,一定会哒哒哒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的小孩,今天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转过头看向他,眼眸澄澈,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不安。
“怎么不跑过来?”景吾走上前,习惯性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惯有的温柔纵容。
攸祈抬起小小的脑袋,仰头看着自己最依赖的哥哥,酝酿了很久,才轻轻张开小嘴,软糯的奶音带着细细的委屈与忐忑:“哥哥,攸祈要去幼儿园了。”
“嗯。”景吾点头,语气坦然,“本大爷知道。”
“幼儿园……是什么样子的呀?”
小攸祈轻轻拽住哥哥的衣角,小小的手指攥着柔软的布料,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安全感,“会有很多陌生人吗?会没有哥哥吗?”
一连串软软的小问题,藏满了三岁孩童最纯粹的不安与慌张。
他长这么大,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这座温柔的宅邸、来自身边所有人的偏爱,最最重要的,是来自哥哥迹部景吾的陪伴与守护。
从未独自面对过陌生的世界,一想到要脱离所有熟悉的温柔,心底便满是惶恐。
景吾看着弟弟眼底小心翼翼的忐忑,看着小孩微微泛红的眼尾,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前向来张扬桀骜,万事随心,从不会对任何人耐心解释、温柔安抚,唯独对自己这个软糯乖巧的弟弟,愿意放下所有傲气,倾尽所有温柔。
少年微微弯腰,蹲到和小孩平齐的高度,认真看着他澄澈的眼睛,语气是难得的温柔耐心,褪去了所有张扬矜贵:
“幼儿园是很好的地方,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有老师教你画画、唱歌、做游戏,还有很多家里没有的新奇玩具。”
攸祈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认真听着,小声追问:“那……哥哥会陪我吗?”
一句话,软得人心头发软。
景吾抬手,轻轻抚平小孩微皱的小眉头,指尖温柔又轻柔:“哥哥白天要上学,不能时时陪着你,但傍晚一定会第一个回家接我的小攸祈。”
他字字笃定,语气张扬又温柔,“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我的弟弟,在哪里都是最耀眼、最华丽的小孩。”
有了哥哥温柔的安抚,紧绷了好几日的小攸祈,心底的惶恐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旧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不肯松开。
哪怕还带着忐忑,可只要有哥哥这句话,他就愿意试着去接受那个陌生的新环境。
往后的几日,是全家陪着攸祈慢慢适应、慢慢准备入园的温柔过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