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坠落,漫过山野。
露天温泉的白雾袅袅升腾,温热的水汽温柔漫溢,将一整天高强度集训积攒的紧绷与疲惫层层揉碎、抚平。
晚风携着微凉山意掠过池面,消解了暖意的滞闷,让整片汤域松弛又安然。
三校少年褪去球场上的凌厉锋芒,各得其乐,喧闹声揉在朦胧水汽里,欢快又鲜活。
菊丸英二整个人泡在温水里,指尖拨弄着细碎水花,侧头凑向身侧的向日岳人,眼底亮晶晶的满是雀跃:“岳人岳人!今天下午那波快截超帅的吧!我差点就追上你的节奏了!”
向日岳人弯眼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少年意气的张扬:“还差一点哦英二!我的空中节奏可不是那么好预判的,下次我还要更快!”
两人叽叽喳喳拌着嘴,笑声清亮细碎,将周遭的氛围烘得格外热闹。
不远处,忍足侑士手肘轻搭池沿,姿态闲适从容,正低声和柳生比吕士探讨日间的对抗训练。
“青学的双打衔接确实默契,菊丸的网前机动性是极大的优势,但稳定性不足,高压对抗下很容易出现失误。”忍足声线清润,目光客观扫过嬉闹的两人。
柳生比吕士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严谨:“立海的双打攻防更均衡,容错率更高,我们后续的对位战术需要再调整细节。”
另一侧池水微凉的区域,真田弦一郎恪守着常年不变的自律习惯。他反复在冷热池水间交替浸泡,背脊挺直,丝毫没有松懈倦怠,神情始终严肃端正。
丸井文太瘫在温暖池水里,懒懒叹了口气:“真田,好不容易休息一次,不用这么严格吧?”
“集训无松懈时刻。”真田头也未转,声线刚硬,“体魄与耐力,皆是赛场制胜的根基。”
最角落的石壁旁,芥川慈郎脑袋一点一点,温热水汽催得人昏沉困倦,整个人软乎乎贴着微凉石壁,呼吸绵长,已然半睡半醒,外界的喧闹半点扰不到他。
满池喧嚣热闹、人声起伏,唯独一块区域截然不同。
迹部攸祈微微仰身,背脊轻靠光滑池沿。
一头乌黑长发未束,尽数散落,湿漉漉的发丝濡着温热水汽,柔顺贴在纤细白皙的肩颈,一部分垂落浸入温水,随细微水波轻轻晃荡,余下几缕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与下颌。
他双目轻阖,长睫安静垂落,肤色莹白剔透,左眼角下一枚浅淡的痣安静蛰伏,淡淡的一点色泽,恰到好处地点缀面容。
奇妙的氛围悄然蔓延。
原本高声说笑的菊丸下意识压低了音量,连比划的动作都轻了几分,悄悄对岳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来回挪位置的少年都不自觉放缓脚步,生怕扬起的水花惊扰到静坐的人。
方才还热闹嘈杂的温泉池,无形之中被一层温柔静谧的气场包裹,所有人的目光总会下意识掠过那道长发垂肩的清瘦身影,连呼吸都悄然放轻。
旁人大多只是出于直觉的敬畏与迁就,唯有不二周助的视线,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执拗,长久地落在那边。
他表面维持着和手冢闲谈的姿态,余光却一次次越过缭绕的雾气,描摹着那人放松休憩的模样,那份注视早已超出了对对手该有的考量,内里缠绕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挖的悸动。
片刻后,一阵轻缓的水声破开宁静。
幸村精市拨开温热池水,缓步穿过朦胧白雾,稳稳停在迹部攸祈身侧半米处。他垂眸打量眼前少年柔和静谧的状态,语调轻柔,却带着穿透表象的通透洞察力。
“攸祈君,你似乎从来不会在训练中展露全部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