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懵懂怔愣的模样,迹部心底那点隐晦的郁色稍稍散去,却又被更深的、无可奈何的贪恋填满。
他指尖顺势滑落,轻轻拢住一束垂落在攸祈肩头的长发,慢条斯理地缠绕、捻动。
乌黑柔软的发丝在他指间盘绕,温热的气息微微垂落,轻扫过少年的发顶。
距离被悄然拉近,两人的呼吸无声交缠,暖光之下,氛围暧昧又克制。
片刻,迹部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优雅自持,带着刻入骨髓的王者自负,隐晦地划定了独属于自己的特殊位次:
“世人球技各有千秋,能入你眼的对手不算太少。但能稳稳接住你所有节奏、与你真正匹配的人,从来都是我。”
这话里藏着他的私心、较劲与占有欲。
可攸祈完全读不透兄长眼底沉沉的暗流。
他只单纯听懂了字面意思,以为是兄长觉得自己太过夸赞外人、忽略了自己。
他认真眨了眨眼,神色干净又诚恳,乖乖顺着对方的话回应,语气软和又直白:
“我知道的。”
他眼神澄澈坦荡,单纯的如实说道:
“不二是很好的对手,但他和哥哥不一样。”
顿了顿,他认认真真补充:
“哥哥是我最珍视的家人,教会我网球的人是哥哥,永远会陪着我的人也是哥哥。”
他全然不懂这番话落在心思深重的迹部耳中,是何等精准的安抚与纵容。
说完便轻轻垂眸,温顺地任由迹部指尖缠绕着自己的长发,安安静静坐着,只当是在和兄长认真聊网球。
迹部垂眸凝视着他懵懂纯粹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干净无垢的全然信赖。
心底翻涌的酸涩与介意,尽数被这毫无防备、不开窍的温柔回应悉数抚平,只剩下深沉又偏执的占有欲,在温热的灯火里悄然疯长。
——————
七日合宿转瞬落幕。
经历过最初抵达时众人对场地的连连惊叹,三校选手早已习惯这片得天独厚的集训之地。
数日交锋试探,各校选手的战术短板、节奏习惯、攻防套路几乎全然透明,被彼此摸得透彻清晰。
唯独迹部攸祈,是整场集训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谜。
他从不像迹部景吾那般张扬耀眼、万众瞩目,从不争抢焦点、从不刻意显露锋芒。
长发温软,眉眼清宁,待人平和自持,安静地立于人群之中。
可整整七日合宿,他永远是所有人余光里唯一的重心。
青学两大王牌格外迁就,手冢的期待源于强者之间的胜负欲亦或者还带着几分其他,而不二的在意,早已越过赛场的界限,藏在一次次若无其事的遥望与默默记挂之中;
忍足随性松弛的目光永远为他停留,处处留意,是独一份的偏爱;
幸村了解他通透沉稳的心境,主动俯身私语交心,给予顶级强者的赏识;
素来严苛不苟的真田,在他身上给出了同龄人最难得的敬重与认可。
所有人都清楚——
迹部景吾是冰帝明面的帝王,张扬霸道,锋芒万丈。
而迹部攸祈,是蛰伏在他身侧的隐秘利刃。
——————
队伍即将动身离开集训营地时,不二站在人群外缘,远远望向冰帝列队里的那道身影。
晚风撩起几缕散落的长发,少年身姿挺拔淡然,自成一派风月。
他缓缓收拢目光,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心底的念想却愈发清晰。
来日球场相见,他既要拼尽全力赢得比赛,也想好好看清这个人全部的模样。这是不二周助藏于心底,不愿轻易惊扰的隐秘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