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席卷上来,攸祈落水之后迅速被暗流裹挟,短短数秒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恰巧就近在这片浅滩范围搜寻贝壳的手冢国光完整目睹了整场意外发生的全过程。
手冢来不及顾及海水低温带来的刺骨感,脑海里只剩下攸祈坠入海中的画面,没有半分迟疑,大步冲破层层浪花纵身冲进海域。
起伏的暗流不断拉扯着身体,冰凉的海水浸透了全身的衣物,寒意顺着皮肤迅速蔓延全身,可这份刺骨的冷意完全被心底翻涌的焦急掩盖。
他稳住重心,顶着来回冲撞的海浪奋力往前冲刺,伸长手臂精准攥住了意识渐渐涣散的攸祈。
手臂绷起紧实的线条,手冢咬紧牙关对抗着暗流的拖拽力道,一步一步艰难朝着岸边挪动。
浪头反复拍打在肩头,不断阻碍着前行的速度,他全程护住攸祈的上半身,刻意抬高对方的头部,全程避开海面不断翻涌的浪尖。
耗费了极大的体力挣扎脱离近海区域,他拼尽全力,终于将浑身湿透、失去意识的人平稳放倒在干爽平坦的沙滩之上。
指尖贴上脖颈脉搏的瞬间,他的心骤然一沉,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嘴唇被海水冻出一层苍白的色泽。
在手冢跳海救人的过程中,其他人都发现了状况,都在岸边焦急的等待。
“立刻腾出一圈空地,不要围拢挡风。”
手冢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语气维持着一贯冷静的口吻,嘴上有条不紊下达指令,心底却翻涌着浓重的自责。
他早就清楚礁石区域湿滑危险,却没能提前出言劝阻,这份疏忽沉甸甸压在了他的心头。
菊丸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绷地站在外围。
宍户没有了往日的理性从容,眉头死死皱起,目光紧紧锁定地面上昏迷的身影,指尖不自觉收紧。
慈郎早已驱散了所有睡意,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后方,眼底盛满无措的惶恐。
不二快步拨开围成圈的人群,他蹲在一旁凝神观察状况,心底清楚攸祈刚刚痊愈不久,冷水溺水很容易重创本就偏弱的体质,绵长的担忧牢牢盘踞在心底。
他安静守在侧边,时刻留意着每一处细微的状态变化,克制住心绪里翻涌的焦灼,尽量不去干扰手冢当下的急救节奏。
手冢双膝跪在沙地之上,摆正攸祈平躺的身体,先是轻柔清理掉口鼻之中灌入的海水与细沙,随即按照标准的急救节奏开展胸外按压。
规律沉稳的力道一遍遍落下,沙滩周遭只剩下海风流动的声响,所有人屏住呼吸,场内安静得只剩下按压的起伏动静。
一轮按压结束之后,他俯身开展人工呼吸,反复循环整套急救流程,每一轮动作都精准克制,只有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条,暴露了他内心压抑的焦急。
漫长的急救流程走完数轮之后,攸祈喉咙轻轻一颤,呛出几口积存的海水,单薄的胸腔艰难起伏,勉强找回了自主呼吸。
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可紧张的氛围依旧没有散去。
不二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柔盖在对方冰凉的肩头。
知道此事后赶来的管家带着私人医师赶来,小心翼翼护送攸祈回到别墅的卧房静养。
结束家族会议的迹部被告知此事后,他一路快步狂奔赶回卧室,推门的刹那,所有压抑的后怕尽数收拢在眼底,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张扬的姿态,寸步不离守在了床边。
药效缓缓冲淡了溺水残留的眩晕感,攸祈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喉咙干涩发涩,胸腔时不时泛起一阵闷闷的钝痛,涣散的视线花费片刻,才慢慢重新聚焦成型。
守在卧房内的一行人瞬间围拢上来,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地,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色缓缓放松下来,挨个上前轻声询问着他当下的身体感受。
不二最先走到床边,平日里常驻脸上的柔和笑意彻底收敛,眉眼间只剩真切的担忧,语速刻意放得舒缓温柔。
“咽喉痛吗?四肢会不会感到发冷,或是肌肉发酸无力?”
手冢站在稍远的位置,神情一如既往肃穆沉静,心底的自责始终盘旋不散。
“礁石区域的风险不容小觑,往后千万不要再凭着一时兴致贸然靠近。”
向日岳人压下之前目睹意外时残留的慌张,放轻了说话的音量,小心翼翼询问着状况:
“攸祈你还好吗?”
宍户亮不善抒发柔软的情绪,只是认真确认他的身体有没有留下外伤,紧锁的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
一旁的芥川慈郎彻底褪去了整日的困意,局促地站在侧边,怯生生问道后续会不会频繁产生头晕的后遗症。
一轮细致的关心与叮嘱全部结束,众人清楚溺水过后的身体格外虚弱,嘈杂的交谈并不适合休养。
大家默契不再长久逗留于此,轮番轻声嘱咐攸祈放平心绪、安心静养,然后退出了卧房。
喧闹慢慢消散,偌大的卧室彻底安静下来,房间里最终只剩下迹部景吾独自留守在床边。
攸祈靠着柔软的床头,脸庞还残留着浸水过后单薄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