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胎十月、辛苦生育、辛苦养育一场,到头来儿子有了本事、有了钱财,却丝毫不知反哺,不肯帮扶落魄的母亲和亲妹妹,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全然不顾家人死活。所有的不甘、嫉妒、怨怼、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堆积成汹涌的戾气,支撑着她不顾一切找上门来。
她顾不得体面、顾不得颜面、顾不得旁人眼光,一心只想上门讨要说法,逼迫温叙交出钱财,弥补她心中所有的失衡与不甘。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苏梅锐利怨毒的目光便精准锁定了吧台后的温叙。看见少年干净从容、安稳平和的模样,看见店内雅致体面、高端舒适的环境,看见这份自己从未知晓、从未沾染的红火事业,她心底的嫉妒与怒火愈发炽烈,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温叙!你果然在这里!”
苏梅开口便是尖利紧绷的声调,打破了店内所有的平和,嗓音带着长期积郁的沙哑与歇斯底里,刺耳又刺耳,让店内所有客人纷纷侧目,神色诧异。
温叙缓缓合上手中的台账,指尖轻轻按压在纸面之上,脊背依旧挺拔笔直,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彻底沉了下去,一片冰封寒凉。
他太了解苏梅的秉性,太清楚她此刻的心态。落魄者最见不得身边人向好,自私者最容不得亲人独自安稳。他的风生水起、安稳顺遂,在苏梅眼中从不是少年争气的荣光,而是背叛、是不孝、是冷眼旁观的残忍。
前世,他被这套亲情逻辑捆绑一生,被无休止的道德绑架拿捏半生,倾尽所有付出、一味退让妥协,最终换来的是无尽的消耗、彻底的亏欠、满身的伤痕与遗憾。
这一世,他早已看透这场亲情闹剧的本质,心底只剩冰冷的漠然,再无半分柔软与妥协。
温叙抬眼,语气清淡无波,没有慌乱、没有避让、没有愧疚,只有极致的冷静疏离:“有事?”
一句平淡的问询,彻底点燃了苏梅积压已久的怒火。
她快步冲进店内,不顾地板干净整洁,不管店内氛围静谧体面,径直冲到吧台前方,死死盯着温叙,眼眶瞬间通红,情绪骤然崩溃,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声调尖利拔高:“有事?你说我有没有事!温叙,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所有人!偷偷开店、偷偷赚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看着我和你妹妹在外面受苦受累、省吃俭用、受尽委屈,你自己躲在这里吃香喝辣、风生水起、逍遥自在!你良心过得去吗?你对得起我这个妈吗?”
她语速极快、情绪激动,句句控诉、声声指责,刻意拔高声调,刻意渲染委屈,试图在众人面前塑造一个含辛茹苦、却被儿子狠心辜负的可怜母亲形象,用孝道绑架、用亲情施压,逼温叙妥协退让、低头认错。
店内的客人彻底无法安心休憩,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机,侧目观望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闹剧,小声议论纷纷。安静雅致的茶楼,瞬间被市井闹剧的戾气彻底笼罩。
值守阿姨慌忙从后厨走出,看着情绪失控、面目狰狞的苏梅,满脸慌张无措,想要上前劝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局促地站在一旁,担忧地看向吧台后的温叙。
面对苏梅歇斯底里的控诉与指责,温叙神色未变,眼底依旧寒凉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愧疚。他静静看着眼前面目扭曲、自私偏执的女人,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亲情余温,正在一点点彻底冷却、消散。
他清楚,今日这场登门闹事,只是开端。苏梅的贪婪永远没有尽头,一旦退让半步,就会引来无休止的索取捆绑。而这场纠缠过后,真正的狂风暴雨,还在身后等待着他。
原生的泥泞,终究还是不顾一切,跨越距离,狠狠缠上了已然向阳生长的他。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任由旁人拿捏摆布,再也不会妥协退让。
深秋的日光依旧温柔,却再也暖不透他心底彻底冰封的寒凉。一场彻底的决裂,已然悄然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