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的话语落地,茶楼内瞬间陷入死寂。
温叙的声音清冷坚定,没有半分怯懦退缩,没有半分心软妥协,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直直刺破一家人虚伪的亲情面具,将他们骨子里的自私、贪婪、蛮横、凉薄,赤裸裸暴露在众人眼前,无处遁形。
苏梅愣住了,温建国脸色铁青,爷爷奶奶满脸错愕。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温叙。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温叙永远是温顺懂事、隐忍乖巧、习惯性退让妥协的孩子,哪怕受了委屈、受了压榨,也只会默默承受、绝不反抗,永远任由他们拿捏、任由他们索取。
他们早已习惯了无条件消耗他、捆绑他、掌控他,从未想过,这个素来温顺听话的少年,有朝一日会如此强硬、如此决绝,当众顶撞所有长辈,彻底撕破脸面,拒绝所有人的无理索取。
短暂的错愕过后,一家人的怒火彻底彻底爆发。
“你反天了!真是翅膀硬了、敢跟长辈顶嘴了!”奶奶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温叙,厉声呵斥,“小小年纪如此不孝、如此冷血!家人辛辛苦苦养你,你如今发达了就忘本、就翻脸不认人!你良心何在、孝道何在!”
“我从未忘本,我只是不愚孝。”温叙目光清冷,直视众人,坦荡无畏,“我不曾亏欠你们分毫,是你们一次次消耗我、绑架我、压榨我。从小到大,我懂事听话、隐忍迁就,换来的从来不是体谅珍惜,而是得寸进尺、无尽索取。今日起,我不会再纵容任何人的自私贪婪。”
温建国脸色阴沉得近乎狰狞,周身戾气翻涌,上前一步,强势压迫:“我是你爸!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让你交你就必须交,轮不到你不听话!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由不得你任性妄为!”
他已然动了真火,习惯性用父亲的身份强权压制,想要用辈分、身份、威压逼迫温叙低头服软,重回任由他掌控的轨道。
苏梅也再度崩溃哭闹,尖利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狠心绝情的孩子!有钱不认亲、发达忘家人!你对得起我和你妹妹吗!今天你必须拿钱出来补贴家里,不然我就闹到底!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一家人再度轮番上阵,谩骂、指责、威胁、绑架,层层压迫尽数朝着温叙碾压而来,势必要逼他妥协认错、乖乖上交所有收益,继续沦为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随意索取的资源。
围观的客人神色复杂,无人再敢轻易议论。这般赤裸裸的亲情压榨、强权逼迫,让人窒息、让人寒心。看着孤身一人对抗全家的少年,众人眼底只剩满心的心疼与唏嘘。
温叙孤身立在吧台之后,脊背挺拔笔直,眼底清冷决绝,没有半分畏惧退缩。前世无数次,他就是这样孤身面对全家人的施压与逼迫,无人撑腰、无人兜底、无人理解,只能独自崩溃、独自妥协,硬生生被亲情捆绑一生、消耗一生。
这一世,他依旧是孤身对峙,却再也没有半分退让之心。他早已熬过所有委屈无助,早已看透所有虚假亲情,心底只剩冰冷的漠然与彻底的清醒。
就在这场亲情对峙陷入僵局、氛围紧绷到极致的瞬间,二楼紧闭许久的隔间门,被人轻轻推开。
轻缓的脚步声自楼梯处缓缓落下,不疾不徐、沉稳有力,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瞬间穿透满室的喧嚣与戾气。
陆时衍缓步下楼,身姿颀长挺拔,黑色风衣整洁利落,眉眼清冷凌厉,周身收敛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冰冷、沉稳、强大、不容置喙。原本温和松弛的气场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顶层上位者独有的威慑力,仅仅是缓步走来,便让满室的喧嚣瞬间凝滞,让蛮横吵闹的一家人,下意识止住了所有的谩骂与哭闹。
整个茶楼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的戾气被一股极强的冷冽气场彻底压制。
他全程沉默,没有多余言语,只是缓缓走到温叙身侧,稳稳站定。
简简单单一个并肩而立的姿态,没有刻意的维护宣言,没有激烈的对峙争吵,却自带千钧力道,不动声色地将所有扑面而来的恶意与压迫,尽数隔绝在外,稳稳护住了身后孤身对峙的少年。
这是温叙人生里,第一次有人不问缘由、不问对错、不问过往,不问是非曲直,不问谁对谁错,毫无保留、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为他挡去所有原生泥泞、所有亲情风雨。
陆时衍目光清冷淡漠,淡淡扫过眼前面目狰狞、满脸贪婪的一家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极致的疏离与冷冽。久经顶层商圈、手握资源权柄的威压,狠狠笼罩在四人身上,让嚣张跋扈的一家人瞬间心生怯意、浑身僵硬。
他们市井小人物的蛮横戾气,在这般真正的顶层气场面前,渺小又可笑,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陆时衍声线低沉冷硬,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字字清晰、句句有力:“店铺合法经营,收入合法所得。未成年创业所得,受法律保护,任何人无权强行索取、无权强制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