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觉拉开包间房门,独自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他站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竖起耳朵静静等待着。
果然,没过一会,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松田阵平啊,松田阵平。
深水觉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对方来、还是不来。他慢慢从口袋中掏出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刻意扔在洗手台旁的地砖缝隙处,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拧开水龙头洗手。
松田阵平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黑发青年裹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低头背对着他洗手,身形看着和平日别无两样,只是镜子中眉宇之间似乎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卷发青年靠近几步,借着镜面仔细打量深水觉的脸色没什么问题,这才微微歪头,压低声音:“旧毛病又发作了?特意过来吃药?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对,没什么事,可能是今天工作有点繁忙?我感觉还好。”
深水觉拧上水龙头,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正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偏偏在这时,松田阵平突然摸上他后颈,男人原本只是想顺手抚平对方后领翻折卷起的布料,可指尖刚碰到对方衣领,深水觉就像是受到极大刺激一般,捂住领口往后退了好几步。
半空之中的手骤然僵住。
深水觉后反应过来,暗叫大事不妙。
狭小卫生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压抑感层层弥漫开来。
松田阵平眯起眼盯着深水觉,审视的目光扫过对方全身。
他太了解深水觉的性子了,平日里萩原研二总喜欢整个人扑过去勾住对方脖子打闹,深水觉从来不会过激,就连自己时常揉乱他的头发、肆意打趣,对方也顶多嘴上抱怨几句,却从不躲闪,反而深水觉的透露的表现,看起来还有点喜欢这些接触。
而现在仅仅只是一个触碰衣领的动作,却让他害怕成这样?为什么?
“你脖子怎么了?”卷发青年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臂,朝前踏出几步,两人间距缩短至不足一臂,“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吗?”
而深水觉后退紧贴着墙面,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可奈何,又强行压了下去。
靠啊,真是有心种树树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以前他正常行动的时候,反遭到松田阵平怀疑,今天他特意安排计划,对方却只顾着他的脖子。
深水觉原本的计划很简单,让观察力敏锐、对他身体状况一直存疑的松田阵平捡到药片,拿回去调查,他的异常就会被重新摆上台面,负面值自然就会进账。
但他完全没预判到,对方会忽然伸手触碰自己后颈。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真是下意识躲了,毕竟昨晚赤井秀一咬得太深了,纵然深水觉自愈能力远超普通人,但那片层层叠叠齿痕依旧没完全消失,所以他才穿高领不想被人发现,而且被别人莫名咬了这么多下,这片区域已然变成深水觉极其敏感的禁区。
整件事让人狼狈又难堪,深水觉实在不愿意被挚友窥见这些咬痕,社畜也是要脸的。
“没什么东西,只是你动作太突然,吓到我了。”深水觉试图糊弄过去。
“是吗?”松田阵平笑的很阴森,压根不买他的账,大步上前一手攥住深水觉的手臂,另一只手想去掰开他捂住衣领的手指。
深水觉立刻侧身躲开他的抓取,反手格挡,两个人在狭小的洗手间里缠斗起来。
松田阵平的体术在警校同期里也在前列,再加上深水觉受制于必须护住后颈的顾虑,动作处处受限,没过多久就被逼退到墙角,后背狠狠抵上冰凉的瓷砖墙面。
就在这时,走廊外面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正朝着卫生间靠近。
两人同时一僵,松田阵平当机立断,拽着深水觉闪进最近的一个隔间,飞快关上门落锁。
不足一平米的隔间瞬间陷入死寂。
深水觉后背靠着隔板,而松田阵平整个人俯身在他眼前,距离近得甚至可以看清彼此的睫毛,交融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卫生间确实进来了一个人,客人嘴里哼着跑调的流行曲子,慢悠悠走到小便池前。
而深水觉看着松田阵平,心里万般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