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笑着解释道:“你们认错了,这位是南离宗主的亲传徒弟晏游时,乃是术修;天生剑骨那位名钟凌,是南离宗主的儿子,拜在砺剑峰柴峰主门下。”
则灵呆呆地盯着说话的人,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说有剑骨那人叫钟凌,是南离宗主的儿子。
南离宗主的儿子自然不可能是她的师兄,那她师兄云桢在哪?
那人被则灵目不转睛地盯着,双颊窜红起来,磕绊道:“姑娘……你怎么了?”
司南也疑惑地望着则灵,伸手在她面前挥挥:“则灵,则灵,你怎么了?”
则灵眨眨眼,回神道:“没事,快到我们了。”
她脑袋微微偏移,用气音问:“南离宗不是慕容氏所建立的吗,为何宗主姓钟?”
席墨也用气音回:“慕容氏子息凋零,连着几辈都没有出息子弟,宗内大权旁落,散修弟子钟向阳突破圣者境,三十年前接任宗主之位。”
“同样大权旁落的还有东华,前任宗主东方霁八年前闭关至今未出,如今东华的宗主是她的夫君微生弘。”
他们已经距离看台极近,则灵也看清了晏游时的容貌,他生得很好看,眼尾狭长,微微向上挑着,唇瓣薄而削。看人时眸光淡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和淡漠。
也很警觉,在这么多人里都能精确地察觉到是谁在看他,则灵在他看过来时瞬间低下头,隐在司南身后。
好巧不巧的,前方不远处正是方才在南牧镇遇见的邬家兄妹。邬丝梦也看见了则灵,想起方才未出的那口气,出声嗤道:“这年头真是稀奇,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肖想修仙了吗?”
他们这处离看台已经很近,周围的人都非常安静,深怕打扰上面的南离弟子。
邬丝梦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这一块地方的人都听见,周围的人包括看台上正在忙碌的南离弟子不约而同看过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怎么会有凡人来此地,南牧镇外不是有阵法吗?”
“应该是跟着那两个人一起来的吧,混进来了也没用,南离宗连续十几届就招过一个凡人。”
“天赋靠血脉传承,当今能修行的哪个不是有修仙家族底蕴,这年头还有几个凡人能修行,痴心妄想罢了。”
邬丝梦听见这些议论,得意地笑笑。
司南听见讨厌的声音,抬眼一看,果然是那个没礼貌的邬丝梦,他正要出声反驳,却被身后的则灵拉住。
则灵长睫轻颤,缓缓抬眼,怯生生道:“难道南离宗有规定,凡人不能来报名吗?”
少女眉目柔和,肌肤透亮,虽衣着朴素,但背脊挺直,眼神清澈,让人一瞧便生出好感。
南离宗的师姐忍不住出声:“并非如此,南离宗招生只看天赋,不分凡人和修者。”
邬丝梦见南离宗有人出声帮则灵,脸色发绿,不忿道:“凡人是可以来报名,可你是个天残,注定是个废物,还来做什么。”
天残,这个词就像一颗大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天残?居然真的有天残啊?”
“天残来这里干什么,不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这世上总有痴心妄想的人,不到黄河不死心呗。”
司南护在则灵身前,瞪着那群议论纷纷的人大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天残,所以才要来试一下!怎么,试都不让试了吗?”
司南是感知圆满,是前来报名的弟子里境界最高的,他一开口,人群就安静下来。
席墨看着则灵,想要抬手安慰她,右手刚刚抬起就停在半空中。他看见则灵脸上没有一丝伤心失落的表情,她微微仰着头,鬓发轻扬,似乎身边的纷纷扰扰都不能打扰到她,目光专注地盯着台上一处。
席墨顺着则灵的目光看过去,是晏游时,南离宗主的亲传徒弟。
晏游时注意到下方的骚乱,目光从身侧交谈的师弟身上离开,微微掀起眼皮,往下看了一眼。一群乌泱泱黝黑的脑袋在他眼底下涌动,让人头皮发麻。
他不适地皱皱眉,正准备收回视线时,却在一群黝黑的脑袋里看见了一张素白发光的小脸。是那个天残,正在看他,一双杏眼乌黑透亮,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人群注视着他。
天残,确实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