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樱喃喃道,她的声音空灵清脆,在这样的环境下听起来异常诡异。
“……”
中年人还想再劝,识樱全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她坐了太久,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她踉跄了一下,扶上一边的木桌,动作是脆弱的,可神情却非常坚定。
她看向门口的众人,轻声道:“把他带走吧。”
众人如释重负,连忙七手八脚地抬起地上的尸体,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那个队尾的少年没有跟上他们,而是转头,看着堂中沉默的女孩,大着胆子道:“你……不去看他下葬吗?”
识樱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笑:“人死如灯灭,况且那不是他。”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女孩看向他,不,似乎是透过他,看向门外郁郁葱葱的树林,用那种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我看得见,他的尸体上什么都没有。”
少年忍不住反问:“应该有什么?”
这次识樱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了,那双纯黑的眼睛看得少年心底发毛,只见她薄唇轻启:“你该走了。”
少年犹豫了一下,听到了五叔喊他的声音,于是安慰似的说:“节哀。”
说完就小跑着追上了队伍。
棺材和送葬队都是村长准备的,他是个很善良的老头儿,识樱的学籍也是他办的,但今天他却没来。
纷纷扬扬的白纸洒满了泥泞不堪的黄土地,唢呐声震耳欲聋,识樱扶着门框,安静地看着那支往后山坟地走的队伍,面无表情。
直到队伍逐渐在她眼里变成一个小点,她才缓缓地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屋,神色冷淡地从脖颈翻出一块黑色的小鸟吊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屋子很小,但徐老怪给她隔出了一间小卧室,还给她从镇上买了很多粉色的装饰品,识樱一个都没有拿,只背了一个单薄到可怜的包,锁上了小屋的门。
“再见。”
她轻声说。
回应她的只有天边轰隆隆的雷声,瓢泼大雨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