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常说的‘软弱’，正是木叶在和平年代培育出的忍者所具备的特质。’佐助平静的说出自己思考了许久的想法：‘在战国时期，你们必需做到冷酷行事才能存活，忍者的一生也极其残酷，但一直有像鼬一样的人在背后付出莫大的代价，宇智波一族的灭亡就是其中一个，四代之死、木叶白牙和日向宁次的父亲……历代的影不论使用怎样的手段，都在维持得之不易的和平。’

想到鸣人的笑容，佐助嘴角也动了动：‘这份和平培育出了这一代的我们，我们不必为了生存和守护而变得像你们那时候一样的冷血无情，忍者也不必时刻维持‘忍者状态’，不再严苛控制自己的感情。我们学习过的忍者手册，已经不完全适配于当下的情况了。’

‘你评价为软弱的东西，正是和平的附属品。这一特质的出现代表着和平的临近。’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可怕的话：‘你和初代在满级身上看到的，不属于忍者世界的品质，超乎寻常的‘软弱’，正是他身处一个符合你们期盼未来的和平世界里带给他的，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满级怎么会丢弃这些东西，变为一个合格的忍界强者？那就不再是他了。

‘你做错事了。’宇智波的末裔敢于挑战权威，‘斑，是你把满级逼到这一步来的。’佐助认为满级大可不必如此极端：‘你一直小瞧的事情，觉得他身为忍者不合格的地方，才是你一直渴求的东西。’

满级就是和平经营出来的产物。

他的重情、心软与对错误结局终会走向圆满的笃定执着……他与忍界格格不入的性格是残酷环境里无法滋养的，那些足以付出生命代价的品质，足以窥见他抵达此世界之前的生活环境。

宇智波斑沉默了许久。

撑在膝间的手掌泛起一丝似有如无的麻意，阴雨下似乎又有人在他掌心呼吸不稳，用一双熟悉的眼眸透过指缝看向斑。

长久后，他轻笑一声，望向对面闭目养神的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没有完全说服斑，但这个观念足够让斑将预案弃之不顾，做出截然相反的另一个选择。

他头一次体会到柱间口中‘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的人’的感受。

和平曾经握紧他的手掌，未来也曾毫无顾忌地圈住斑的腰腹，幸福将脸蹭在宇智波斑的发梢，他被一双自己那样渴望过的黑瞳注视，却将这些全部视而不见。

斑并不清楚不属于族内血脉的宇智波小子拥有怎样的实力与心，他选择短暂的珍惜并且守护宇智波满级视野里的世界，试图让他将目光从眼前投往更广阔的地方，想让一个迷惘的年轻人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这些都不是错事，作为更年长，同时经历更多的长者，宇智波斑做出这些决定的时候确实是在悉心教导他，但斑小瞧了满级。

他从未真正觉得这样的人能在忍界里活下来，随便哪一次背叛都足以将一个袒露真心的人彻底杀死，他对太多人交付真情了，每天都将痛楚的阴影踩在脚下，只顾欢天喜地的闹腾，惹得人火冒三丈。

那些斑三令五申为了让满级顺利活下来的话，反而是在让满级放弃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他在此处无法获取幸福，是因为满级和忍界不在同一时间线上，花无法种植于火焰之上，这是错误的相遇，注定不该相逢的缘分。

忍界不够和平，它无法接纳一个被和平灌溉而出的人，哪怕他低头只看由自己鲜血灌溉的土壤，忍界也会残酷摧毁他的花。

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如此磋磨他的世界，依旧放任一手促成一切的宇智波斑活着。

斑不理解他，说了这些话的宇智波佐助也不理解，以为轻而易举能读懂的人，原来才是最难明白的存在。

那么，现在他们需要思考的事情变作了另一件——满级对世界存在悲怜之心吗？他行毁灭之事究竟出于复仇还是拯救？

篝火在两人之间燃烧，没有人凑近取暖，它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照明。

宇智波斑说：“我会在一个时间将六道之力交给你。”

“为什么？”佐助问。

六道之力无法隐瞒国主太长时间，斑和柱间太显眼了，为了留后手，必然需要其他人来手握这份力量，满级总是偏爱小辈，而佐助是个不错的人选，届时满级回归，正好由自己和柱间来吸引他的注意。

斑没把考量尽数说出来，他只是问：“你不想拥有这份仙人的力量？”

佐助在打量斑：“你不像会交出力量的人。”

“我偶尔也会觉得将未来交给年轻人也不是一件坏事……”宇智波斑随口说。

佐助愿意接收这份力量，但很难不去想其中是否又有宇智波斑的谋划：“这是初代火影的想法，不会是你的。”

斑又为自己的行为添加了佐证：“我消化了其他世界有关满级的记忆。”

“……”佐助更狐疑了：“如果有事情想托付给我，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你是能对满级做出毁灭决定的人，理想贯彻百年也要实现的野心家，我不觉得你会交出主动权。”

斑不以为然，他向来相当敢于放手：“我曾经把这些交给过带土和长门。”

“你也想把我当作棋子？”佐助问。

宇智波斑哼笑一声：“学了我这么多招式，一声老师也没喊过，倒是觉得自己是棋子吗。”

“你是需要一个宇智波做事吧，在你眼里，鼬没有我好摆布。”佐助思考过宇智波斑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带着自己上路并且传授一些族传忍术的原因，“我也不会让你对鼬出手的。”

“宇智波鼬恐怕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宇智波斑说。

“……”佐助也觉得鼬默认了，他不认为宇智波鼬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跟着斑跑了，但鼬竟然什么也没说，一点行动也无，佐助有点不悦：“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计算世界毁灭之期的日子，大概就在满级回归之日。”斑想了想：“带土和旗木卡卡西，恐怕拖不了如今的满级太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