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兴奋，明明自己从来没钓过鱼，却在此刻理解了钓鱼人期待提钩瞬间的振奋感。

这栋楼有这么高吗？她感觉自己已经爬了很久很久，但向楼下看去，高度又的确没升高多少，所以大概率只是疲惫造成的错觉。

只是话又说回来，自己并不感觉疲惫啊？

怀揣着奇怪的想法，她爬到了黄色楼栋的顶端，与此同时线也不再松垮地垂在地面，她看见了相连的另一端。

是一个女孩子。

她紧闭着双眼靠在护栏边，柔软且天生带卷曲的短发勉强垂到肩膀，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纤细。

此外，她身上还有一种令她极其熟悉且安心的味道，她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但她本能地想朝她靠近。

小睡美人，你睡着了吗？

她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在这丝轻微的触碰后，她的眼皮颤了颤，轻缓睁开宛如日落般美丽的琥珀色眼眸。

……唔。

她的喉咙发出声音，看过来的眼神困倦而柔情。

她没有拒绝她的靠近，接受了她慵懒地将手指没入她的发间，轻扣着她的后脑勺，嘴唇温柔地碰上来，而后唇舌缠绵。

“李可。”

嗯？声音像是一声咒语，她打了个冷颤，脑袋里迅速涌入了某些记忆。

眼前的人，她的样貌、声音与动作……她当然熟悉。

“乔……枝？”

……

再之后，她理所当然地炸毛了。

“所以你刚刚为什么会忘记我！”

乔枝有些生气地站在她的面前，气鼓鼓的样子让人想紧紧抱住。

“我在做梦呀……做梦不就是会这个样子的吗？什么都忘记了、整个人轻飘飘的，我还想问呢，乔枝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啊？”

“你的梦？那我是假的？”乔枝用另一只手摸着楼道的墙壁，拉着她一路走上天台。

“形式看起来确实是梦……但我认为这里本质上，是包含整个潭县的特异空间。真不可思议，这种事居然也能做到？是地理位置上有什么特殊性吗？”

“又是特异空间？”李可捏了捏自己的脸，那我们现在，是魂魄又离体了吗？

“是吗？”乔枝也捏了捏自己的脸，而后两人交换捏了捏脸。

“不像，魂魄离体的感觉更轻盈、意识不该有屏障，触感也有所不同。现在给我的感觉，倒比较像是真的梦。”

“那我就说我是在做梦嘛！”李可单手叉着腰，乔枝只好向她道歉。

“对不起嘛，”她将她的碎发撩向耳后，眼神尽是依恋，“我只是……哪怕这是梦也好，我不想你在不清不楚的时候亲了别人。”

“你才不是别人，”李可狠狠捏住她的鼻子，“我是顺着命脉找到你的，况且除了你也没有别人。”

“不，别人还是有的，而且很多哦。”

乔枝拉着她的手趴在石护栏上，晚风撩动着她的头发，像在阻挠着她的眼睛找到答案。但这点小小的阻碍阻挡不了她要做的事，很快她就伸着另一只手指着楼下。

草地上、江边、大马路上，仔细看的话有很多人。

“这应该是整个潭县的集体梦，有人灵力比较强的话能醒来、有人灵感比较强的话能保持意识，而我们刚好互补。”

举起的手相连，她偷笑着晃了晃自己的尾指。

“可是集体梦的话，那可难办了。我忘记让小梁把庇佑符给我们弄好，现在只能等睡到自然醒，或者现实里有人介入，狠狠叫醒我们。”

“自己画的不行吗？”李可想起了乔枝之前的嘱咐，明明符咒已经画好，却不能直接给自己用上？”

“不能呢，庇佑必须是流动的。比如我们可以给小梁，这是陈家给她，流动不矛盾。但我们本来就是陈家人，左手转右手并不构成流动，所以不会生效。”

“同样效果的还有护身符，但是这个比庇佑符还要复杂，还涉及一些深层知识，所以我放弃了，总之她能先弄好庇佑符就很厉害了。”

“我也是陈家人？”

“你是呀，当然是。”乔枝皱着眉，有些不高兴地将她的尾指凑近嘴唇，“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你怎么会不是呢？”

“好嘛，”李可也不逗她玩了，只是也贴近了石护栏，“反正也没什么事干，那不如在醒来之前逛一逛潭县？”

“好呀，那往哪里去呢？”

“那边！”李可指了指天台与另一栋相连的长廊，她们这一栋黄色的楼栋与旁边那一栋，二者在好几个楼层都有类似的串联，有些楼层甚至左右两侧相连的墙砖都不一样。

站在高处往下看，就像是互相探出了头的蛇，彼此咬住了对方的尾巴一般。

“所以这就是咬楼啊，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建呢？”

“不知道，所以好奇嘛。”

“说得也是，那我们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