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屯。
在苍穹派的东南方向,差不多五十里处有一片平原,这里土地肥沃,气候宜人,因此也大大小小坐落了十几处村庄。这些村庄平日里主要收入来源是耕作农作物,除了在农忙时节村里地里会比较热闹一些外,其余的时候还算是很安静的。
然而这一天,一阵敲锣声划破了田家屯的宁静。原因是住在村东头的一户人家死了一个老汉,名叫田老七。
田老七在村子里德高望重,且辈分偏大,平日村里有很多大小事都需要田老七来商议做决定,他的死亡,对村子里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了。
这一天,几乎村里的所有人家都来田老七家吊唁来了,一时间村东头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田老七的灵柩就摆在堂屋里,棺材盖尚未合拢,前来吊唁的人要先在院子里对着灵柩的方向磕三个头,然后去一旁慰问那些披麻戴孝的家属。
田老七以八十的高龄自然死亡,着实算喜丧了,他这一生有三个儿子,这三个儿子又给他生了两个孙子,其中一个孙子前几年也刚刚娶妻,又给他添了一个重孙子,是村里人家少有的四世同堂,按理说他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所以他的葬礼一切按普通仪式进行。待到所有人都吊唁完毕,吉时一到便立刻封棺下葬。
目前村里的人们正在络绎不绝地踏进田老七的家门,那些披麻戴孝的家属们此刻也忙着招待那些前来吊唁的人,殊不知忙着忙着,便无人照看田老七那个刚刚才满三岁的小重孙。
对于一个三岁的孩童来说,他的脑海中尚未形成死亡这个概念,因此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家里会来这么多的人,为什么自己的家人们一直在哭,一开始他还好奇这些现象,到后来他也渐渐觉得无趣了,他把目光放在了那些纸扎的小人上,便偷偷地拿了一个小纸人,溜到了堂屋内自顾自地玩起来了。
只见他小小的一个身影蹲在棺材边,手中拿着小纸人比画着学着人走路的样子,他突然想到他的太爷爷此刻就躺在高高的木板里面,于是就拿着小纸人对着棺材的方向学着太爷爷躺着的样子,然而就在他将小纸人缓缓地又立起来的那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竟出现了。
只见田老七竟跟着他小重孙手里拿着的那个小纸人一样,正缓缓地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小重孙惊呆了,他愣愣地看向田老七,只觉得今天的太爷爷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以往的太爷爷面相和蔼又慈祥,而今天的太爷爷看起来脸色煞白,目光呆滞,仿佛没有一丝生气。
直觉告诉小重孙,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小重孙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堂屋,跑向了人多的地方,他此时感觉只有人多的地方才会有安全感。突然,一双大手从背后把他搂住,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待到他看见身边将他抱起来的人是他父亲田大壮后,他松了一口气。
只听田大壮道:“臭小子,刚才跑哪里玩了?”
小重孙虽然才三岁,正是咿呀学语的阶段,基本上一些简单的话语他也能表达了,他喃喃地说:“刚刚……刚刚屋里的太爷爷……睡醒了。”
田大壮听到这话后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想你太爷爷了吧,只可惜你太爷爷以后再也不能陪你玩了……”
小重孙继续咿呀道:“真的……太爷爷醒了……还坐起来了。”
说到这里,田大壮是既震惊又疑惑,他本来觉得这就是孩子说的胡闹话,明明爷爷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坐起来呢?可是他看着他儿子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又莫名其妙地觉得他儿子说的可能是真的。于是带着这三分疑惑,他便抱着他儿子转身慢慢踏进了堂屋……
院子内前来吊唁的人依然是络绎不绝,哭泣声、安慰声、交谈声此刻都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小院看起来热闹无比。突然,只听屋内传出来一声惨叫,中断了院子内原本沸沸扬扬的声音。大家同时安静下来,皆好奇地看向屋内的方向。
只见田大壮抱着他儿子脸色煞白地从堂屋跑出来到院子中间,大惊失色道:“诈尸啦!”
众人看向田大壮这反应,下意识地觉得田大壮这是因为爷爷去世受刺激了暂时疯了,于是都七嘴八舌地宽慰田大壮,可是田大壮一直坚持道:“真的……真的……爷爷他站起来了!”
田大壮惊恐地用手指着堂屋的方向,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田老七此刻正幽幽地出现在门口,只见他脸色煞白,双目怒睁,可他的眼睛里并没有黑色瞳仁,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白,俨然是一副死人模样。
一瞬间惊恐的叫喊声充满了整个小院,众人皆争先恐后地逃离田家。田老七的家人们虽然看见田老七又活了过来,但他们显然也知道田老七这个状态不正常,也都害怕地哭喊着向院子外跑去,然而就在他们都对田老七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殊不知这村子外面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知从何时起,地里纷纷凭空出现了很多妖魔鬼怪,而这些妖怪们刚一成形,便立即飞扑向那些奔跑的人群,张开它们的血盆大口开始吸食凡人的骨血,原本风和日丽的晴天刹那间变得血雨腥风起来,让整个世界瞬间堕入了人间炼狱。
三天前,苍穹派上清殿。
原本这一天只是平凡的一天,与以往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天空刚刚破晓,苍穹派就敲响了沉重又余韵悠长的晨钟,住在弟子院的弟子们纷纷迎着晨钟起床,整理好着装后便开启了新的一天的生活。
只是今天略有不同的是,晨钟过后,每个弟子的别院都响起了一阵短暂又清脆的铜铃声。这种铃声的作用是通知弟子们有紧急大事发生,需要在上清殿集合。对于绝大部分弟子来说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铃声响起,于是待洗漱完毕后都带着自己的疑惑纷纷走向云桥的方向。
很快,云桥外挤满了苍穹派的众多弟子,原本安静的云桥此时如门庭若市一般开始嘈杂了起来。这里除了聚集着的弟子们,一些平常在苍穹派任课的老师也都来了,此时的他们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一个话题,那便是今日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大事发生。
不知从何时起,迟墨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云桥上,向弟子们的方向徐徐走来。此时的迟墨白一夜未眠,面色上疲态尽显,与以往他玉树临风的模样大相径庭。云桥外侧的弟子们注意到了迟墨白的异常后,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地都弱了下去,纷纷安静地等候着迟墨白的吩咐。
等迟墨白走到了弟子们的面前,大声对众人道:“请众弟子们随我来。”
话音一落,众弟子们便纷纷动身登上云桥,此时阳光初显,映得山中薄雾朦胧,云桥下凝结着的山中水汽犹如云彩一般梦幻缥缈,又犹如河流那般波动起伏,看起来仿佛仙境一般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