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又叮嘱道：“只告诉你弟弟学名，待他也要考取秀才时再告知他字。”

“我俩的名、字一脉相承，难不成弟弟猜不出来么？”林渺转身向外跑去，留给林父一个背影，“若是弟弟猜出来了可不要怪我。”

林父咬了咬牙，这小子真是——若这小子不说，谁能想到他在给长子取字的时候就为幼子一并取好了呢？

林渺一溜烟儿从书房跑到后院儿，向林母问安后抱起弟弟颠了颠，才把得来的消息告诉母亲和弟弟。

“好！我们二哥儿便叫林海了！”林母微微有些激动，有了学名就意味着这孩子立住了，可以上族谱了。

林海也很高兴，他终于有名字啦，和哥哥一脉相承的名字呐～

林渺见倒霉弟弟高兴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现在离剧情开始还早呢，只是关切道：“弟弟选好书童了吗？”

“选好了，一个是林福的第四子，一个是刘嬷嬷的次子。”林母回答。

林福是林父的书童，现在是家里的外管事，刘嬷嬷是林海的奶娘，这家室是书童标配，如同林渺的书童是内管事的儿子和他的奶兄一样。

林渺想了想：“是那个叫四黑子和狗蛋的吗？”这两个孩子都是林渺认识的家生子。

“改了名字的，你的书童一个毛颖一个陈玄，他俩自然改叫方絮和罗文喽。”林母笑着补充道。

林渺点点头，毛颖、陈玄、方絮、罗文分别是笔、墨、纸、砚的雅称，刚好作为他们兄弟二人书童的名字。

“弟弟也要搬到前院住了，东西收拾好了吗？”林渺摸了摸林海毛扎扎的头发，问道。

林母理了理鬓角：“只剩一些常用物了，让海哥儿陪我住两天再挪过去。”

林海乖乖点头。

“海哥儿虽挪了院子还在我跟前，你这一走要在江南待上近两年呢。”林母话中饱含不舍。

小不点林海疑惑地问：“怎么是两年？哥哥考中秀才不回来吗？”

“你哥哥院试十拿九稳，明年便是乡试年，与其来回折腾，不如留在江南下场一试。”林母难掩自豪。

“我舍不得哥哥。”林海撇撇嘴。

“我也舍不得你们啊。”林渺心里软乎乎的。

林海眼睛亮了亮：“那哥哥可以不去吗？”

“不行噢~”林渺笑了笑，在林海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林海很是失望，忽然又有了个好主意：“我能不能和哥哥一起去呀？”

林母轻轻点了点林海的额头，好笑道：“舍不得哥哥，就舍得爹娘了？”

“爹娘也一起去嘛～”林海的小脑袋瓜转得相当快。

“你倒是贴心，可惜不行。”林母无奈叹气。

“真的不行吗？”林海眼中泛起了泪花。

“真的不行，”林母搂住林海，“二哥儿莫哭，你哥哥在江南过一次年就回来了。”

“我取名字了。”林海哭着还不忘提醒。

“好，海哥儿，我们海哥儿有了学名是大孩子了，哭哭啼啼可不像样。”林母轻声哄着。

林渺也安慰道：“行程年前就定好了，咱们家的儿郎总要考个功名回来，迟早要有这一遭的。”

林母没好气道：“‘迟早’不该有‘早’还有‘迟’？你爹也真是的，你才多大点，着什么急，三年后再去考不也一样么？”

林渺讪讪一笑，没替他爹辩解，回头让他爹自己掰扯吧，反正他理不直气不壮，说不过他娘。

林母心里难受，只得尽力往好处想：“早些下场也好，待有了功名，好为你说亲。”

林海闻言都顾不上哭，好奇问道：“哥哥要娶嫂嫂了么？”

林渺眉心跳了跳：“别听娘乱说，你哥我还小呢，怎么也得过两年。”

林母瞥他一眼：“等你归家不就是过了两年么？”

“娘又捉弄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渺努力为自己争取。

“你啊你，好女百家求，你当说门好亲是件容易事？”林母伸手虚虚点了点林渺，“不早些说亲，待你加冠都不一定能娶上媳妇，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林渺疑惑：“不至于那么久吧？”

“合着渺哥儿什么都不懂，”林母好笑道，“讲究点的人家哪个不走六礼？从纳彩到亲迎至少要两三年，若遇丧，七八年走不完礼也是常事。”

林海若有所思：“这么算，最倒霉的要好多个三年才能结上亲。”

林母摇头：“哪能那么倒霉？一而再再而三遇到那种事，要么热孝成亲，要么婚事告吹，不会一直耽误下去。”

林渺心道他娘说得委婉，要真遇到那种事，谁都得嘀咕一下是不是被克了，别说结亲，双方不结仇都算好的。

林母生怕林海又问出更不好回答的问题，连忙换了个话题，说起了清明踏青的计划。

林海果然更关心举家出游的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母和林渺各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生出离别的惆怅。

姑苏院试多在六月，稳妥起见，清明过后，林渺便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