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科举有个好身体是硬性要求,身体太差的都不一定能走出贡院,红楼里的贾珠不就把身体给熬干了?
林渺本打算在族中找几个有天赋的培养,过几年“朝里有人好办事”,但林氏族人似乎是遗传性的体弱,不好搞啊。
“怎能不忧心啊?”族长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你洵哥哥考上了举人,身子却废了,如今在族学里教书;你桥伯伯、檐叔叔、洛哥哥、治哥哥和砥侄子全倒在了乡试这一关,都是被抬出来的,幸好大夫说没伤到根本,养几年便好,不然我林氏兴起无望啊!”
族长是真的心酸,不然也不会当着小辈的面如此失态。
林氏会读书的人不少,奈何一个个身体都很差劲,出路就在眼前,却可望而不可及,何等令人绝望。
林渺皱起眉头,林氏状况这么糟糕?
这么发展下去,红楼中林如海去世时林氏估计都没几个举人,贾琏拿走林府那二三百万家资也就不足为奇了。
难道族里的人不想发一笔横财吗?怕是根本不敢伸手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顶着国公府的名头的贾府再没落,也并非无权无势的林氏宗族能抗衡的。
林渺没什么好办法,他既不是大夫,也没灵泉、异能、系统等金手指,但生命在于运动,他每天都有好好锻炼,倒没怎么生过病。
“《黄帝内经》言说‘久卧伤气,久坐伤肉’,族中子弟苦读之余是否有活动筋骨?”林渺问道。
族长擦着眼泪,闻言愣了愣:“不曾。”
林渺:“?!”
不应该啊,好歹是个百年世家,族中又那么多读书人,怎么会没人读过医书?请了那么多次大夫,就没大夫留下动以养身的医嘱?
林氏都这样了,哪怕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该动一下啊,一直安常习故不就等于慢性死亡么?
林渺表示不理解。
族长似是看出了林渺的惊讶,解释道:“咱们林氏有祖上遗泽,底蕴深厚,孩子又很是金贵,只管读书便好,再者为了振兴祖业……”
族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低,脸色越来越沉。
林渺眉毛微挑,看起来族长也发现了不对劲,被他捅破窗户纸后,以往习以为常的观念就细思极恐了。
等等,林渺表情奇怪起来,他家之前好像也是这样来着。
不过他又不是真小孩,能走会跳以后就很少让人抱了,稍大点他还缠着他爹在院中修了个练武坪,并请了武师傅教他骑马射箭,如今厚着脸皮也能自夸一句弓马娴熟了。
等他娘生完他弟出了月子,他更是拉着一阵风能吹跑的爹娘一起锻炼。
不喜欢大开大合的运动没关系,练一练导引术也挺好,像什么太极拳、五禽戏、八段锦,都是养身的好法子。
日积月累,几年下来,他爹娘总算没那么弱不禁风了。
他弟年纪还小,跟他小时候一样,踢踢毽子、玩玩蹴鞠,已经和足月出生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可若是没有他呢?一切如《红楼梦》那般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林渺后怕不已。
“渺哥儿啊,”族长慈爱地看着林渺,“院试报考在即,你可寻好了作保和互保之人?”
林渺拱手道:“尚未,族孙正愁该如何提起,好请您帮忙呢。”
族长兴奋地拍手:“好!族里刚巧有四个要考院试的童生,渺哥儿若不嫌弃,可与他们结保,至于廪生,咱们林氏也是不缺的。”
林渺自是连声道谢。
结保之事需慎重,同族天然有共同的利益,能和族人互结自是最好,哪怕关系疏远,也比另找外人强。
先前林渺县试和府试时,结保和作保的便都是林氏族人,但当时没想着深交,林渺只是和他们混了个面熟。
不过这次肯定不一样了,不光林渺有意和族人拉近关系,族长也很乐意林渺与族里亲近。
一老一少又聊了一会儿,林渺被族长带着去见了几位族老,收获了一堆让人美得冒泡的夸奖和价值不菲的礼物,想来是族长提前派人跟他们打过招呼。
对于族长和族老的好意,林渺欣然接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在一来一往间逐渐深厚的么?
日头渐晚,族长欲要留客,林渺没推辞掉,便留宿在族长家。
翌日,林渺被领去了族学,和互结的四个童生交流了一番,又得了族中秀才、举人的指点,心情颇好地回了家。
江南人杰地灵,林氏族人也多才思敏捷、风流蕴藉,等族长敦促他们锻炼好身体,何愁家族不兴?
林渺不确定未来会如何发展,但朝中多些自己人,底气总会足一点。
族长对重振家族上了十二分的心,没几天就在族学边上整出一个练武场,请了好些大夫为每个族人量身制定运动方案,生怕出一点差错。
不止如此,族长还先后请来好些道长和法师做法事,整个姑苏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林渺还惦记着《红楼梦》里的神神鬼鬼,托族长为他请来不少护身符,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跟着参加了几场法事,但不论是道士的斋醮科仪还是和尚的佛事法会,他都没感觉到什么不同,倒是族人的精神面貌好了很多,族长的焦虑更是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适合我国国民体质的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