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归心似箭,船却没有发动机,晃晃悠悠浮在运河上,感觉行了一个世纪才到京城。
林渺远远地就看到了林家的马车,恨不得立刻上岸归家去。
船只磨磨蹭蹭靠了岸,林渺三步并两步上了码头,快步朝马车走去。
“哥哥哥哥!”马车里钻出一个小脑袋,那不是林海是谁?
“海哥儿怎么来了?”林渺格外惊喜,又有些担心,“你自己来的?”
“娘亲也在~”林海扑到林渺怀里蹭了蹭,跟只小猫一样。
“海哥儿不要闹你哥哥,快让他上来,你哥哥刚下船,肯定累了。”林母掀开窗帘让两个儿子进来。
“娘,我回来啦!”林渺坐到林母对面。
林母打量着儿子,泪眼婆娑:“黑了,还瘦了,真是苦了我儿了!”说着就把林渺搂在怀里。
林渺瞬间僵硬在原地,他已经这么大了,母亲还将他当个孩子。
“是儿子长高了,我比去年高了将近一尺!”林渺步入发育期大关后个子窜了不少,他估计自己已经比林母高了。
林父今天上衙,晚间才回来,母子三人回府之后亲亲热热用了一顿饭,随后林渺被林母赶去休息。
林渺无奈地回了房间,他不觉得自己很累,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林渺洗漱过后去林母那里请安,见林父也在,有些惊讶:“给父亲母亲请安,爹你今天不用上衙吗?”
“告了一天假。”林父喝了一口茶。
林母笑笑:“昨天你可把你爹吓坏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大半夜的你爹请了大夫来,大夫说你是累的,等自然睡醒就好,你爹才松了一口气。”
“让爹娘担心了,儿子也没想到会睡那么熟。”林渺脸微红,他昨晚睡得很沉,一点儿也没听到昨夜的动静。
“真是辛苦我儿了。”林母想着好好给林渺补一补,秋闱太耗精气神,回来路上又舟车劳顿,儿子实在太瘦了些。
林海奶里奶气:“辛苦哥哥了。”
林父也觉得林渺吃了苦头,却讷于表达,只道:“好在辛苦没有白费。”
“还算没有辜负爹娘的期望,只是没有考上解元。”林渺嘴上很谦虚,脸上却挂着一点点小小的自得。
他觉得他考得还算不错,科举大省南直隶的乡试第九诶,含金量相当高了。
“装模作样也要做个全套,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吧,”林父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不过江南文风昌盛,年纪轻轻中举的又有几人呢?”
林渺把脸从林父的手中抢救出来,耍宝道: “爹爹不就是少年举人嘛?子肖父诶~”
“我也要考举人!”林海举起小拳头。
林渺被可爱到了:“好!我们海哥儿也考举人!”
林父笑着摇摇头:“你啊你,莫骄傲,考上举人不算什么,之后还有会试呢。”
林渺不以为然:“时候还早着呢,明年春闱我定不参加,怎么也得四年后啦!”
“那么我儿有何打算呢?”林父问道。
林渺也不确定,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明德书院。
明德书院坐落于京郊青禾山,占地面积广阔,风景优美,师资力量强,背景硬,学风正,离家近,各方面都相当不错。
仅有一点,明德书院规模小,每年只招收十人,林渺不一定能考得上,但好学校难得,不试就放弃可不是林渺的风格。
如果考不上,林渺也可以去其他书院,也可以再考一年,再不然还能去国子监,举人入监虽少,但也是个去处。
林渺把他的想法如实告知林父,林父提出建议:“不若先拜一位名师。”
“爹想让我拜谁为师呢?”林渺猜到林父的意图,问道。
“若是渺哥儿能得张太傅青眼就再好不过了。”林父对儿子抱有很大期望。
林渺却皱起了眉头:“父亲支持太子吗?”
张太傅是太子师,张太傅长子是太子左庶子,长孙是太子伴读,张家已经被完完全全绑在了太子身上。
根据各种红学家分析,除非他穿的是哪本少得可怜的太子登基的同人,不然最后登基的绝对不可能是太子。
林父有些不解:“渺哥儿不赞同吗?太子乃中宫正统,别人想傍还傍不上呢。”不出意外的话,最后必定是太子登基,搏个风险很小的从龙之功难道不好吗?
林渺面色严肃:“儿子认为做纯臣为佳。”
林渺可不敢把身家性命放在太子身上。
林海也点点头,长满婴儿肥的脸颊肉微微颤了颤,可爱极了。
林渺没忍住捏了一把,被林母拍了下手背:“别欺负弟弟。”
“哥哥没欺负我。”林海袒护林渺。
林渺呲着大牙乐呵,他弟真好。
林父本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既然儿子不赞同,干脆打消了站队的念头。
他身上有爵位,走的却是文官一途,在朝中地位尴尬,不然渺哥儿也不会至今没有拜师。
罢了罢了,还是老老实实当个透明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