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一件事,需要有足够的筹码,才可以去做。否则,所有都等于零。及格线以下的59分,和0分,没有区别。
多年以来的路径依赖,是我下意识所追求的,亦是我的囚笼。我相信师傅能够接住我,我也信炽烈能够接住我。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
睁开眼睛,是四目对视的愕然。
对方年龄尚小,却能暂时承接我。臂膀环绕在我的腰间,身体之间的近距离接触,莫名有种诡异的触感。
像是一朵柔软的彩色棉花糖,从外至内在种满单调草地的心田上刮起一阵风,调皮轻触每粒摇曳的草尖。充盈着某种气泡水般的亲近元素,却又没那种步步紧逼的着急,反而有种自然而然的散漫感。
就似乎,注定会相遇那样。之后将要发生什么,尽在意料之中。
清风拂过她眼前些许遮拢的过长碎发,露出那双时常调皮灵动的眼睛。这双眼睛,曾年少气盛时因我愤怒过,以及裹挟某些种种过往的阴霾,逐渐归于并不在意的平息。俊逸少年的气血从未消退,只是换了种更合适的方式来适应当前生活。
……是的,我没有看错。
是炽焰。
短暂接住的这一瞬,我及时松开胳膊,方便作为重点保护对象的小向天鸽快速抽离。所幸小向天鸽毫发无损,扑棱着翅膀回到同伴的身边去了。
“云纤月。”
“嗯?”
“……你真重。”
确认小向天鸽没有问题后,炽焰的脸色再也绷不住。难以抵抗来自我这边的冲击力,炽焰径直往后倒去。我跟着同时朝炽焰那边倒过去,和炽焰摔成一团。
“唉呀!”
“嘶~”
我的额头撞在炽焰的下巴上,我捂着脑袋喊痛,炽焰疼得直呲牙。我一时晕乎乎的,只知道揉着额头,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哇,你们看。她们好配呀。”
直到我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伴随视线的逐渐恢复清明。我怔住了。
此时的我躺在一具肉垫上。嗯,没错,炽焰就是那个不情愿的肉垫。
炽焰绷着嘴,也不挣脱开,就这么黑脸直视我。由于剧烈拉扯导致的衣服松散,从任何角度看都好像是我在猛虎扑食、图谋不轨。
有点……暧昧了。
“抱歉。炽焰,你还好吗。”
我慌忙爬起来,拍打粘在自己身上的尘土,尝试转移注意力。
“……我没事。”
慢吞吞的回复后,炽焰坐起来,垂头侧过脸去。陷入缄默的状态,似乎在想些什么。
以为她是受伤了,我正想问一下。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人群中走出。
“云同学,好久不见。你在这里啊。”
转身一看,是树糖。
最近这段时间树糖无故翘课多日,作为多年的同班同学,我有在尝试联系她。可惜消息多是已读不回,我隐约不安,感觉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既然现在树糖就这么出现在我身边,看起来故作神定气闲的模样,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树糖的眉眼间有几缕憔悴之色。宛若一杯苦涩的黑糖咖啡,表面浮有一层黯淡的绝望。
“树同学,好巧啊。多日没有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现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听到我这样说,树糖的嘴角勉强扯出一缕笑容。后转瞬即逝,换回她往日岁月静好的模样。她随手缕了缕耳后的碎发,看向我旁边的小向天鸽们:“这不是向天鸽嘛。你在带它们出来玩儿啊。”
“是的。怎么样,它们很可爱很乖吧?”
看着刚解救出来的小向天鸽和同伴们打成一片的样子,我满是欣慰和骄傲。
“是啊。生命尚小的时候,最是需要用心呵护了。”
树糖凝望着眼前的画面,伫立许久,突然问了我一句:“云同学,你愿意为这样鲜活的幼小生命,去付出一些代价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使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我想了一下,点头道:“我会。”
听到我的回复,树糖露出些许释怀的神情,陷入某种未知的恍惚中:“我也会。”
一时间,周围的光线悄然黯淡下来。风欲止,却林不静。一行乌鸦停留在树梢上,发出诡异的鸣叫声。貌似看到什么不祥征兆,随后拍打翅膀快速离开。
渐渐地,光线恢复原有的光色。一切好像恢复了,亦好像是没有恢复,暗中种下某种不为人知的毒药。
又是一段空白的沉默。
“云同学。”
“嗯?”
“对不起。”
不明所以的答非所问后,树糖扬长而去。没有问候,就这么不告而别。
在我一头雾水的背后,其实早已埋下了潜伏的因果。而这一切的一切,我在很多年后,才后知后觉。
“她是谁,怎么这么奇怪。”
炽焰整理好衣物,走了过来。
“不知道。应该是遇到糟心事了吧。”
不再去关注这个,我转身面向三个孩子和小向天鸽们:“孩子们,我来宣布这次野外活动的当前临时任务。我们一起来唱一支歌,怎么样。”
“咕咕!”
“好呀!”
“那你们来选歌,由我们的炽焰姐姐来伴奏。”
炽焰满头黑线看向我:“喂,活动有这个任务吗。我怎么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