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门铃的拨响,门外熟悉的两个人影。对于我来说,已经再习惯不过;对于炽焰来说,是陌生的。
“准备好了吗。”
我看向站在身旁的炽焰,等待示意。
“还行。”
炽焰瞥了我一眼,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点点头,手按在门把手上。“吱呀”一声,门开了。
主母和次母看到我们出现在她们面前的那一刻,呆呆的没有讲话。尤其是次母,视线寸步不移地看着炽焰,像是生怕炽焰下一秒就会消失那样。
先是久违第一次见面的震惊,后是积压多年不能相见的思念得以抚平,次母瞬间红了眼眶。
“你……是炽焰?”
“嗯。”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回应,次母再也绷不住。她走上前抱住炽焰,任由自己哭得泣不成声。
炽焰表情平静,有种面对陌生人无动于衷的感觉。确实,炽焰的记忆里是没有主母和次母的。这个反应,在情理之中。
“那我们回家?”
主母的提议,早已是我们多年来的唯一心愿。即使是表面淡然的炽焰,我想她也是渴望回家的。
纵观万千世界,大多数情况下,哪个迷茫漂泊的孩子会不想回家呢?孩子童年呓语的愿望,与母亲时不时的惦念,结成一扎温暖的隐形绳线。
经过花花草草的奇风异景,来自小时候被家人支持的积极能量,形成一层天然的防护罩。保护孩子成功度过各色风雨,成为一个更加具备能量的自然存在。
“好,我们回家。”
我和次母不约而同回应道。
炽焰点点头,没有说话。她默默伸出一只手臂搂住次母,轻轻在次母的后背上拍打,表示自己无声的回应。面容一时呈现的短暂柔和,是真心流露的情绪。
得到小女儿的首次回应,刚哭得差不多结束的次母又感动得直掉眼泪。我和主母安慰了许久,次母才平复下来。
一路上,灌进输出的风轻盈盈的。坐在熟悉的座驾上,主母和次母坐在前排,我和炽焰坐在后面。
“还好吗。”
我触碰了下炽焰,用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还好。怎么了。”
炽焰的手掌,覆盖于我撑在身下坐毯的手上。自然而然,她身体缓慢的一边倾斜。两具躯壳的靠近,我稍微屏住了呼吸。
行驶的这一条路线景象各异,窗外的世界变化照旧。万紫千红,明灰光线的交替,时而黑白的泾渭分明。
似乎某处生出一种坚定的植根,让车内的人不复随之飘荡。就这么看着对方以及对方在自然背景中的模样,甚至没有注意到早已容纳彼此的存在。
直至炽焰的脸颊几乎贴近我的面前,我才慢吞吞转移视线:“我的意思是,过会儿的生日宴上,会有许多你并不认识的熟人。你可能会有点不适应。”
“没关系,有你在。”
炽焰暂时松开我的手,望向她那边的车窗外。恰逢一览无余的草原地带,眼前的自由空旷似乎可以了却一切麻烦。
不由自主地,跟随炽焰的视线,我一同眺望窗外。也许我担忧的那些点和细节,都只是过眼云烟。
就在这时,炽焰突然冷不丁再次后倾靠近我。任由头发茂密有序的后脑勺依在我的胸前,偏过侧脸与我对视:“你会帮我的,对吧。嗯?”
说着,炽焰顺势眨了一下单侧的眼睛。看到我被跳脸杀吓到的样子,嘴角弯起得逞的得意笑意。
“当……当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开始是瞠目结舌的,然后是尴尬式的笑声填充。结果我笑到后面,竟然真的乐了起来。
也许是刚才炽焰的反应与前面氛围的凝重有反差,又或者是别的因素,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坐在旁边的炽焰,我就一时忍不住想笑。
我挡住自己的鼻下位置,尝试遮掩自己的笑意。结果身体跟随笑意的抖动,更加明显了。
连坐在前排的主母次母,都注意到我们的微妙反应。
“你们两个孩子,在笑什么呢。”
次母回头,好奇我们的互动内容。
“没什么。”
“没什么。”
异口同声,我和炽焰不谋而合的共同回应。
“看你们相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次母欣慰点头,尽是安心之色。
炽焰回到原本的位置坐好,我的笑意仍在心河流淌沉淀。
只是一个简单的互动,好笑吗,这本身没什么好笑的吧。可为什么,我会有种淡然日常中的欣悦。
和炽烈想方设法送出的猛然惊喜不同,不是那种渐现晨曦的珍惜和此起彼伏的波动,以及偶尔暗中忧虑的患得患失。
就像是外出时浮于面上邂逅的自然风,不需过多表露出什么,它一直就在那里。甚至连自己对它的注意与在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自然而然,就接受了,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