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浑身发沉、无力动弹，眼皮不住的往下坠，怔了许久，才缓缓回话：“今日……同归宴玩耍，有些累了。”

萧珏指尖轻轻抚他的脸颊：“你身子还没休养好，不必迁就他。”

谢无涯轻声问：“我还需要休养多久？自从醒来，总觉得身子沉甸甸的，每次一阖眼，就觉得会这样永远睡过去……”

“别胡说，”萧珏心头骤然一涩，额头轻触他的眉心，“……你只是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等养好了，就没事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谢无涯轻轻摇头，有气无力的说：“老婆，你说我要是好不了了，该怎么办啊？”

萧珏不安的将他拥紧：“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谢无涯气息虚弱：“其实，能与你这样鼎鼎大名的仙君有这段缘分，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敢再奢望其他……我这个人，不贪心的……”

萧珏打断他，喉头发紧：“你胡说什么？你又不想要我了吗？为什么你总是轻易的就要放弃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是不是？”

“不，我要……”谢无涯勉力想要睁开眼睛，四肢却重如千斤，他本能想要去回抱萧珏，手臂却沉沉抬不起来，“我要你……”

身体的无能为力，催生心智的不堪一击。说话间，温热的眼泪自他眼角滑出来。

见如此，萧珏连忙替他擦去泪痕，心疼的将他牢牢抱住：“好了，重曜，你太累了，睡吧。会好起来的，等你睡醒就好了。”

谢无涯慢慢阖上眼睛，搭在他腰侧的手无知无觉的滑开，只有眼角的泪痕依旧清晰。

萧珏看着他，眼底润湿一片，越发用力抱紧他，紧贴着他的胸膛。

“你留不住他的……”

这时，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萧珏眉心溢出一道黑雾，一瞬盘旋到半空。

萧珏慢慢抬起头，眼底湿意尽数化作冷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雾声音平静淡漠：“他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你，终有一日，他会去到另一个地方。”

“一派胡言！”

黑雾幽幽盘旋，声音低缓：“我有没有胡说，你应该很清楚。虽然他醒了，但他的生机仍在不断流失。你也看见了，他的白发一日多过一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很快，他的容颜就会开始老去，像一个真正的垂垂老者，走向生命尽头，直至油尽灯枯。”

萧珏心头巨震，沉声道：“住口！”

黑雾淡淡道：“既然你不信，那我们拭目以待。萧珏，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留不住他吗？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留住一个人。在感情上，你永远只会像孩童般哭闹，等着他把你想要的送到你手上。等有一天他厌了、倦了、累了，你这一套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地。换言之，你这一套行不通的时候，你就该想想，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还剩多少。”

萧珏目中转冷：“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帮你。”黑雾语气放缓，“为难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何况，我与你本就是一体，我只是想让你达成所愿。你只需要明白一点，任何时候，只要你开口，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等着你来找我。”

黑雾一瞬隐入他眉心，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