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风刮了一夜,虞辛棠从温暖的软榻爬起来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寒噤。
下一瞬,一件月白色的不合身的宽大外袍就裹住了她。
“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儿。”
握住虞辛棠胳膊的手发力,要把她往床上带。
虞辛棠赶紧转身阻止,“别。”
秦君泽已穿戴完毕,庄重华丽的朝服衬得他威严不凡,镶嵌宝石的宽腰带勒出精瘦有力的腰。他昨晚就已经告诉过她他今天要进宫。
虞辛棠轻轻咬了咬唇,“昨晚我睡得不安宁……”随后不确定地问,“我可以跟你一起进宫吗?”
秦君泽爱怜地摸了摸她一看就没睡好的杏眼。
“当然,你忘了,你现在是将军夫人。”
于是乎,虞辛棠快速地换上一身得体的服饰,同秦君泽出府了。
在路上,她才得知昨晚锦城的风云涌动。
首先是苏苏险些在狱中被毒杀。
不过幸好被绿贞的人救下了。
虞辛棠顺理成章怀疑到秦燕仪身上,秦君泽却告诉她秦燕仪也遭到了刺杀,险些丧命。
虞辛棠满脸错愕。
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不待她想出点什么,秦君泽又抛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皇帝差点驾崩了。
“皇帝吐血后连脉搏都消失了,吓得诊脉的太医当场晕厥,是张文德喂了皇帝几颗经常吃的丹药才奇迹般的缓了过来。”
“丹药是一个自称受了仙人指点的道士炼的,皇帝吃了有些时日了,大抵是什么透支身体的虎狼之药。”
虞辛棠听完秦君泽的话,“冷酷”地道:
“这就是坏事做多了的报应!”
进宫后。
在恢弘大殿外。
一头戴冠帽、仪表堂堂的高大男人朝秦君泽抬了抬手,“秦将军。”
是常宥,虞辛棠认出了这位故人。
常宥和秦君泽打完招呼,而后看向虞辛棠。
虞辛棠唇角刚勾起,常宥就极快的点了下头,移开视线。一副礼数周全却并不相识的模样。
可虞辛棠清晰地看到这人眼角不可抑止地抽了抽。
常宥一贯正气凌然。
几年前,他明里暗里谴责她出轨,暗示她收心和秦游章好好过日子。
而今……
虞辛棠被秦君泽握着的手,心虚地动了动。
她感觉自己在常宥的道德底线上反复踩踏。
太监将他们引入宫殿,里头早已立着几人。
分别是西南王萧寒山、忠靖侯纪建章、苏苏以及秦燕仪。
虞辛棠当即对上了苏苏激动地眼睛,牢狱之灾令她明艳的脸庞不可避免的憔悴了几分。
别怕。
——虞辛棠用口型如此说道。
苏苏含着泪颔首。
一声冷哼响起。
虞辛棠看了过去。
秦燕仪冷笑后,用看蝼蚁般的眼神瞟了一眼苏苏,似乎笃定区区白衣奈何不了他一点。
对此虞辛棠很是火大。
她希望秦君泽和西南王给力一些,一举把秦燕仪摁死,省得他继续蹦跶!
忠靖侯走了过来,笑得一团和气,问道:
“秦将军也是受陛下传召而来?可知是为了何事?”
此时的秦君泽站在虞辛棠的斜前方,半垂着眼,貌似恭敬地等候圣驾,却一直在用眼尾关注着虞辛棠。
被忠靖侯打扰,他顿了顿才慢腾腾看向对方。
“在下亦是不知,等陛下到了自见分晓。”
颇有些漫不经心。
忠靖侯仿佛没看出他的敷衍,继续好声好气道:“实不相瞒,本侯对将军的才华仰慕已久,待稍后事毕出宫,可否邀将军小酌一杯?”
秦君泽唇角扬了扬,“若事毕侯爷心意不改,那本将军定欣然赴宴。”
忠靖侯得到了准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虞辛棠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忠靖侯。
她发誓,她一定没看错,秦君泽刚才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皇帝姗姗来迟,威严地坐在龙椅上,龙袍上的金龙图腾凶猛凛然。
他全然不似是昨晚才从阎王殿里走了一遭的模样,身形高大,眉心挤出深深褶皱,一言不发审视着他脚下的臣子。
阴沉的模样和那日寿宴上判若两人。
瞧着不禁令人发怵。
秦燕仪跪着诉苦,字字泣血。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此女是彦贞世子当初的侍女不假,但据臣所知,此女于世上已无亲无故,却在世子遇害后过得有滋有味,在成为云锦衣楼绣娘前有整整两年未再找活计做,却还能购置得起不少的上等布料和丝线,可见此女手中极为宽裕。”
“一个小小侍女哪里来那么多银钱?臣不得不怀疑此女才是被人买通杀害彦贞世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