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泽见她还想追着去骂,当即揽住她的腰,把人勾了回来。
他有些好笑的点了下她的鼻尖,“伶牙俐齿的,当心这些护卫以妨碍公务之由把你抓了。”
虞辛棠缩了缩脑袋,噤了声。
出了皇宫,虞辛棠看着身侧的纪羡,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反倒是纪羡注意到她的目光,唤了一声。
“姐姐?”
虞辛棠试探地问,“都想起来了?”
“未曾。”他不无失落地道:“只记起了和纪建章的恩怨,有关姐姐和家的往事还未全部记起。”
“哦哦,还没全部记起啊。”
虞辛棠放松了些。
纪羡安慰道:“姐姐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解决完纪建章就去找杜青,那老小子一定能看好我的脑袋。等我恢复全部记忆,想起家在何方,定带着姐姐回家了。”
虞辛棠:“……好。”
这趟马车乘坐得格外久,虞辛棠锤了锤发酸的腰背,下车,发现到达的地方不是逍遥王府。
朱红大门洞开,入目是屹立的雅趣假山,粉墙黛瓦,浓郁树冠中耸立的精致楼阁遮遮掩掩。
像是一处远郊私宅。
她默默望向扶她下马车的男人,用眼神询问他又在搞什么鬼。
秦君泽未作解释,牵着她往里走。
宅子不算太大,但委实雅致,布景讲究多变。虞辛棠有些路痴,没走几步便记不得路了,稀里糊涂的被牵进一小楼中。
甫一坐下,下人便端上佳肴,如流水一般。
虞辛棠刚启唇欲说话,就被秦君泽塞了一口鲜嫩的鱼肉,顿时什么都忘记了,只一味品尝美食。秦君泽从善如流替虞辛棠布起了菜。下人端上一壶清冽香甜的酒,虞辛棠嗅出是桃花酿。她一贯人菜瘾大,偷摸给自己倒了一杯,却被秦君泽拦下了,“先别喝。”
虞辛棠有些不愿意,但想到自己上次醉酒后的“罪行”也只好作罢。
饱餐一顿后,天际染上了绯色。
两人携手在小花园消食,直到漫天泛起幽蓝。
虞辛棠摸了摸肚子,“总算没那么涨了,你下次别一个劲儿为我夹菜了。”
她抱怨,“跟养小猪似的,迫不及待要养肥了宰。”
随后她对上秦君泽意味不明的眼睛,有些发毛,“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还要再走走吗?”
秦君泽问,指尖勾了勾虞辛棠被夜风吹乱的耳发。
“不了吧。”
虽然他看起来很温柔,但虞辛棠心里还是毛毛的,退了一步,“该回房洗洗睡了。”
她欲挣开被他握住的手,却被攥得更紧了。
屋檐下的灯笼橙黄,摇曳。他牵着她走,她落后他一步,抬眼间他一头青丝如瀑,散发着淡雅幽冷的香气,随着夜风萦绕在她鼻尖。香得她迷迷瞪瞪的。
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纱幔翻飞间湿气弥漫,两人终于停下步伐,虞辛棠看见了一泓温泉,泉边黝黑的树干绽放着绿萼梅与宫粉梅,姿态万千。
这样清寒的夜晚,睡前在温泉里泡一泡,解解乏,再舒适不过了。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用眼神示意秦君泽快些离开。
可这男人突然变得没眼力劲儿起来,杵着不动。
虞辛棠想了想,善解人意道:“不然,你先?”
“好。”
说完,他解腰带。
“你你你也太急了,倒是等我走了再脱啊!”
虞辛棠说着连退数步,直至退到温泉边,退无可退,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闭目大叫道:
“秦君泽,你能不能正经点!”
一道轻柔的、戏谑的笑声响起。
虞辛棠红得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接着她感到一只大手捧起了自己侧脸,徐徐睁眼,只见高眉深目的男人在朝她笑,上扬的唇角温柔又无奈。雪肌上的细汗被指腹拭去,男人在她耳边低低叹息,“这可如何是好?还什么都没做,就慌成这样。”
“你……”
剩余的话消失在唇齿间。
水雾袅袅,落水声响起。那杯桃花酿还是入了她的腹,酒意发作,人也越发昏沉,于温热的泉水中浮浮沉沉。
好久,虞辛棠才从那一池窒息的水里解脱。
终于躺到了床上。她脑袋埋入枕头,闷声闷气赶人,“你走,今晚我要自己睡。”
但某人像条坏狗,赶不走。
冬日晴朗的夜空清透。月光淌进熄了灯的阁楼内,敷上那双眼尾艳红的眼眸,又一颗泪珠滚进发间,虞辛棠五指倏然收紧。
意识彻底消散前,她想之前不该去散步的,现在才该去,因为现在更涨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