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揉了下脸颊,“那我父母呢?他们叫什么?家在何县?”
青年遗憾地摇头。
“颜姑娘是被拐走的,拐走时年纪太小,几经转手,很多都查不到了。”
虞辛棠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寻亲范围从全国缩小到永宁,她又满足起来。
“你怎这般清楚?”她问。
青年:“颜姑娘曾经是虞觉的人。纪建章眼线遍布云朝,虞觉那里也不除外。”
纪建章?忠靖侯?
“你是忠靖侯的人?”
还不惜在忠靖侯死后找她和秦君泽的麻烦,这得对忠靖侯多忠心耿耿。
“他的人?”
他慢吞吞重复道,文雅的笑变得很淡很薄。
虞辛棠顿时明白自己想岔了,对方接下来的话也佐证了这点。
“也没错,我身体里可流淌着和他相同的血液,”他俊俏文气的脸上浮现出鄙夷嘲讽,“同样恶心卑劣的血液。”
虞辛棠瞳孔一颤。
什么!
秦呈也是忠靖侯的孩子!
老天!荣王头上真是绿得没边了,居然除了长子秦燕仪还有四子秦呈也是别人的孩子!
忠靖侯也真是够了,逮着荣王绿。
“额,也不一样,他是他,你是你。”
女子眨巴着乌黑的杏眼,许久吐出了一句安慰的话语。
秦呈凝视着她,赞叹般道:“早在几年前我就觉得奇怪了,你同凤娘并无半分相像,偏我总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顿了下,“许是你与她都生了一双干净的眼睛。”
凤娘?
虞辛棠思索少时,不确定地问,“我离开锦城那晚,你似是提到陪一人来莲华寺,那人可是凤娘?”
谈起心上人,秦呈的笑真实了许多,“正是。”
话说到这里,虞辛棠很难想不起那晚被秦呈迷晕的纪羡。
也正是那晚后纪羡才被诬陷入狱的。
纪羡这倒霉孩子得罪的人太多,加上他身处利益漩涡,想要他命的人数不胜数。彼时秦呈救了她,助她离开国都,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自然不会去怀疑秦呈。
而如今,她几乎肯定地道:“纪羡被污蔑杀了虞觉,也是你干的?”
“是。”
答得太快。
虞辛棠哽了哽。
接下来她又问了他许多问题,都是关于秦君泽的,得知秦君泽在西北险些丧命,和后来被巫娅下毒谋害等的幕后使者都是他。
越聊越多,虞辛棠看他的眼神也越惊恐。
秦呈在回虞辛棠问题时其实很诚恳,不沉默,不隐瞒,有条不絮的,加上他生得浓眉大眼,气质真挚纯良,侃侃而谈的模样如同在和同窗讲学一般。
但说的内容着实令人心头发寒。
真是人不可貌相。
妥妥白切黑。
虞辛棠觉得他身上有种熟悉的病态,她曾在一个较好的同事的病患身上感受过。至于为什么不是她自己的病患?谁让她上一世只有秦君泽一个病人呢。
虞辛棠:“你信上说只要我来你就会助秦君泽解决燃眉之急,我已经来了,你要怎么帮他?”
“嘘。”
他突然竖起食指,示意虞辛棠噤声。
“来了。”
说完,他推开窗,一只扑腾翅膀的信鸽落在他手上。
他心情极好地展开信鸽带来的纸条,看完后将它递给虞辛棠。
虞辛棠一看,登时张大了嘴巴。
信上只有四个字:皇子已死。
虞辛棠:“……”
秦呈:“如何?在下说到做到。”
虞辛棠艰难道:“好好好,很刑。”
而后问了最后的问题,“你想用我威胁秦君泽替你做什么?”
秦呈笑了下,“不,我不需要将军替我做什么,相反,我是来帮将军的。皇帝心思深沉、狠毒多变,他能找出一个皇子继位就能找出第二个,迟则生变,将军一直这样等下去可不行,刚好云隐大师说后日是个好日子……”图穷匕见,“我要将军后日就荣登大宝!”
虞辛棠大惊失色,“你……”
说得那么动听,不就是想让秦君泽后天去逼宫造反吗!
届时秦君泽瞬间从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变成遗臭万年的乱臣贼子。
她甚至能想到,这人会在秦君泽发动宫变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把秦君泽团团围住,大喊,“讨伐叛逆,保护皇上!”
呆愣一会儿,虞辛棠消沉地起身。
“这是关押我的房间吧?”
“那你走吧。”
“还有我饿了,让你的人送点吃食来。”
“吃完我要睡觉,别来吵我。”
秦呈诧异抬眼,打量虞辛棠一番,没错过她眼底无可奈何的厌恶与悔恨。
也好。要吃要喝总比不吃不喝好。
他很满意她的识时务,按她的要求吩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