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岛派对回来,吴天来找老板交差。
“玩得开心吗?”君如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春风得意,伸手示意她坐。
“不开心,岛上的保洁大妈也太会打牌了。”吴天眼下挂着青黑,“我一晚上输了三百多。”
君如海震惊地看她,像是突然发现了她的又一个闪光点:“那你牌技很可以啊!之前赵加菲说输了一千多,怀疑她们是团伙诈骗。”
“……”
“等下次林清和组局,让她带你一起。”
不管再怎么不感兴趣,也不能下老板面子,吴天尽可能扬起语调,装作开心的样子:“那当然好啊!”
“所以,那三个爱豆呢,他们玩的怎么样?”
“具体的不知道,年纪最小的那个发高烧,问什么都不说话。另外两个……”吴天想到另外两个人的嘴脸,忍不住轻嗤一声,“他俩说是被女网红的富二代金主揍了,叫什么芹菜叶,好像是跳擦边舞的,反正两个人都鼻青脸肿,所以我直接把他们全都送医院了。”
君如海听完,非常悲伤地叹气:“三个不中用的东西……回头我让法务联系他们。”
他从抽屉里掏出几个袋装面包,问:“忙了一上午,辛苦了,吃一个垫垫肚子吧。”
吴天随便拿了一个,一边撕开包装袋,一边轻车熟路地去找一次性杯子:“是要开除他们吗?”
“开除?”君如海笑笑,“一个私生活有亏,两个当众斗殴,都违反合同条款,都得赔钱。”
吴天沉默着把面包几口吞下肚,又灌了几口凉水。
君如海想了想,又补充道:“发烧的那个,你告诉他,如果能联系上对方,让对方找我谈。”
“嗯,好。”
“什么表情?觉得我心狠?”他根本不把几个年轻人当回事,甚至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靠在沙发背上,笑着说,“之前让他们走的时候,闹着不走,说公司违约,没让他们赚钱,要打官司让沧澜赔钱。现在沧澜按要求给他们接了商演,却被他们自己搞砸了,呵。”
吴天很有自知之明。
她没有能力改变,也就没有资格批判,更不想捧君如海的臭脚,耸耸肩,说:“三个没礼貌的臭小鬼,我管他们死不死呢。我只是心疼我的三百多块钱,唉,穷啊!”
听完,君如海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抓起桌上的小面包,轻轻抛给她:“转正也转了,李承运也火了,你还差这三百块?”
吴天接住小面包,塞进包里:“谢君总打赏。”
“油嘴滑舌!”
“李承运又不是大火大爆,谁知道是不是昙花一现,是不是后继无力呢?”
吴天心想:我替他干脏活儿,还要替他做恶人,那我绝不能空手走出这个门。
良心被狗咬了一口,总要换点钱回来吧!
她说:“李承运能靠《婆婆的情人》翻身,还得感谢您当初把他塞进去,可惜我经验不足,能力欠缺,总让他在短剧里打滚,没能把他推到电影里露露脸。前几天,李承运那个潜水证的纸质证件寄来了,所以说,《远洋渔船》现在,我们还能捡一口汤喝吗?”
听出她的意思,君如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沉思片刻,说:“好的角色肯定是没有,露个脸倒是不难,但你要把这三个人的收尾做好,尤其是那个发烧的,懂?”
“懂!”吴天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有钱的赔钱,没钱的赔人,应赔尽赔!”
君如海笑着指门:“滚!”
“好嘞!”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又是怎么走进电梯里的。
直到电梯的灯光自动熄灭,她才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没按楼层,一直停在这里。
她按下一层。
电梯缓缓下行的短暂时间里,她想起当初顾白让李承运拍完滚蛋,也是同样的抱怨,继而露出同样的笑容,和同样的毒牙。
但顾白没有君如海做的绝。
顾白竟然还不够狠。
呵。
君如海还算是人吗?
他把别人当人吗?
电梯门轻轻滑开,她走出大楼,强劲的日光在她眼前炸开。
她用手挡在额头上,快步往旁边的便利店走过去,站在收银台前:“拿包烟,十五的。”
想了想,又说:“再拿一个打火机。”
收银小哥看着很年轻,干活却很熟练,举着扫码枪说:“十七,我扫您。”
她付了钱,临走时突然问:“不好意思,你今年多大?”
“啊?”收银小哥也愣了,呆呆地答:“二,二十,怎么了吗?”
“没什么,不好意思。”
打电话问过三个小孩各自在哪儿,吴天带着没开封的烟和打火机回到医院,找到还在病床上躺着输液的年轻人。
“何许因。”她拽着衣领把他晃醒,“别睡了!我有话问你,昨天晚上是谁睡的你,你知道吗?”
何许因睡了一会儿,脸色比送来时好一些,但看她的眼神还是像看仇人,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肯说。
“你肯定知道,对吧?”吴天扯着他的衣领,笑得像个反派,“你的两个兄弟只是被打了一顿,抹几天药就好了,但你被男人玩了一晚上,这辈子都忘不掉了。这还不是最完蛋的,你猜怎么着?”
何许因还是不说话。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的合同还没到期,作为偶像,私生活混乱是严重违约。如果你是自愿的,你要赔违约金;如果你不是自愿的,玩你的人要赔封口费。不管怎么样,沧澜都不亏。”
“还不是你……”何许因哑着嗓子,眼眶通红,一把推开吴天,吼得几乎破音,“还不是因为你!”
吴天扶住病床的围挡,气笑了:“是我让你去跟人睡的吗?我让你们回房睡觉,你们有一个听我的吗!昨晚上睡你的到底是谁!”
何许因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昨天晚上他喝多了,稀里糊涂的被人捡尸,凌晨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疼,然后才意识到是在自己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