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游戏环节是“推手”，两人一组，手对手比拼。

节目组当然把天野和李承运分到一组。

灯光打得很亮，主持人很热情，现场观众大多是年轻人，举着各种灯牌。

两个人站在台上你来我往，最后不负众望地抱在一起。

也有一次的游戏是“你画我猜”，天野比划，李承运猜。

文字是“大海”，天野张开双臂做了个自由泳的动作，李承运却立刻说猜出是大海。

天野兴奋地过去抱他，引起一阵尖叫。

他们还玩过好几次“默契问答”。

有一次，主持人问：“对方最喜欢吃什么？”

天野写的是“牛肉面”，李承写的是“红烧排骨”，答案不一样。

主持人没急着让他俩翻白板，而是问李承运：“你觉得天野会写什么？”

李承运说：“他应该不知道我最近爱吃什么。”

天野立刻做出不确定的表情，说：“我知道他以前爱吃这个，但最近他确实没怎么吃。”

这句话说完，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吴天一般坐在观众席里看着。

天野表现得很自然，节奏把控很好，从不冷场，营业能力比演技强太多了。

李承运比他生涩，但也不差。

几次路演直播之后，超话的热度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CP粉主动剪视频、写文、画图。

吴天每天都在看超话的内容，看他们猜测“天野和李承运私下关系肯定很好”，也看他们磕CP，说“天野看李承运的眼神好温柔”，还有一些“李承运在台上好紧张，天野一直在帮他，哈特软软”一类她很难理解的发言。

吴天问李承运：“你觉得天野怎么样？”

李承运想了想：“挺专业的。”

“怎么个专业法？”

“就是……他在镜头前和镜头后完全不一样。”李承运说，“你看，录制之前，我们在后台等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手机，不怎么说话。但一上台，他立刻就是那个状态了。很会接话，很爱笑，好像他真的是那样。”

吴天也很佩服他。

果然是营销出来的顶流，对营业简直再熟悉不过。

天野在镜头前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他的笑、他的眼神、他凑近李承运耳边说话，全部都是他故意的。

CP粉觉得甜，是因为他演得好，但他们两个人彼此心里都知道，那都是假的。

“姐，”李承运忽然说，“我觉得他挺累的。”

吴天笑笑：“你还有心思心疼别人，心疼心疼自己吧。”

李承运莫名其妙：“我？我怎么了？”

吴天没说话，心想，这只是开始。

CP热度越高，两家的矛盾越多。

当天晚上，天野给吴天发消息：花金今天问我，CP要炒到什么时候。

吴天：你怎么说的？

天野：我说电影上映期间配合宣传，下电影院之后自然就停了。

吴天：他怎么说？

天野：没说什么。

吴天看着这条消息，只觉得头疼。

花金在提醒天野——CP炒的差不多了，该收一把粉丝，再接几个商务，然后拆伙了。

吴天：明白。你那边随时可以撤。

天野：没事。电影下院线再撤。

吴天放下手机，打开CP超话。

最新的一条帖子是一个剪辑视频，标题叫“嘎爷和阿唤的十个心动瞬间”，播放量已经过了五十万。

评论区热评第一是：姐妹们听我说，这次真的不一样。

吴天知道这些评论里有多少是自来水，有多少是杜若安排的人引导的，但她没有丝毫负罪感。

CP营销本来就是这样，观众嗑的是情绪、是一个想象中的故事、是“他们好像真的在乎彼此”的幻觉。

至于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她关掉超话，打开文档，整理数据——Lumos+2万，星语+800，超话前三十。

事情已经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但她也知道，越是顺利的时候，越要小心。

窗外是十二月的寒风，房间里暖气很足，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冷。

《远洋渔船》的官号正在发新的海报，庆祝电影本周票房海报创新高，配文“感谢每一份期待”。

剧组工作人员和主演们接连转发，李承运也不例外，但没有再配文。

现在不管李承运发什么，评论区几乎全是CP粉的尖叫。

偶尔也有老粉和CP粉吵架，但吴天和李承运目前不好护着任何一方，只能每次看见都当作没看见。

她关掉手机。

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