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简说着顺路,拒绝了曲川澜的推辞,把她也带回了公寓。坐了一路,曲川澜还是没能开口问出来。到了公寓楼下,祝完他早日康复,就拜拜下了车。
刚想关车门,看到对面的门也动了起来。
曲川澜赶紧跑过去扶了林商羽一把:“你下来做什么?”
林商羽扶着车身站稳,跟杜聿简告了声别,便转身朝着公寓楼门走去。
曲川澜有点莫名其妙地望向杜聿简,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解释。杜聿简却只让她帮忙把门关上,然后又说了声再见就开着车离开了。
曲川澜就这么晕头转向地跟着林商羽一起进了公寓,坐上电梯,来到自己房门前。
掏钥匙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问道:“你是打算住到我……”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林商羽拿着跟她手里这把相差无几的钥匙,来到隔壁门前,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关门的时候,他冲着曲川澜微微一笑,说道:“回见。”
曲川澜呆呆地在自己公寓门前傻站了一分钟,终于想起来开门的时候,脑海里依旧在不停地发问:他居然住进她隔壁了?
对林商羽住进隔壁这件事,曲川澜实在是没有什么实感。
就算来送家具、送乐器、送生活用品的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自己还搭了把手;
就算所有东西都搬好,自己还帮着整理、打扫了一番;
就算一切收拾完毕,林商羽叫她到楼下买了披萨上来,两个人还一起面对面吃了晚餐。
……
她晚上回到自己公寓房间,还是觉得林商羽此刻就在墙另一侧这种事非常的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感维持了两个星期,直到她被林商羽使唤得有点焦头烂额的时候才消失不见。
林商羽自打住进来,就不停地指使起曲川澜来。
有什么东西不小心弄倒了,喊她过来扶一下;有什么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突然想用了,喊她去便利店买一下;有什么莫名其妙被推荐的餐厅突然想吃了,喊她跑一趟买回来……
曲川澜如今是真的实实在在地认识到,林商羽就住在自己隔壁了。
她倒也不是对此有怨言,她真心觉得能帮上林商羽,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能帮上忙,就实在是太好了。
她只是被折腾得有一点头疼,一点而已。
把特意跑去一家米其林餐厅买回来的秘制第戎芥末酱摆到林商羽的餐桌上,曲川澜犹犹豫豫地建议:
“呃……以后每天给我列一张清单怎么样?我第二天一次性买回来,省得一趟一趟地跑……”
林商羽慢条斯理地把芥末酱打开,挖了两勺放进碗底看起来很浓厚的汤汁里搅拌均匀,然后浇到了烤的焦香的牛排上:“怎么,不耐烦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曲川澜连连否认。
林商羽又撒了些许欧芹点缀,然后把盘子推到曲川澜面前:“没有就先陪我吃个饭。”
曲川澜抿了抿嘴唇,还是坐下陪他一起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林商羽突然开口:“现在是不是就没那么愧疚了?”
曲川澜惊讶地抬起头,一小块牛排从叉子上滑落,在盘子里溅起一小圈的酱汁。
“你是因为……”她一时组织不好语言。
“那天你在病房里睡着了,我看着你从噩梦中惊醒,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真的有用……”
林商羽放下手里的刀叉,神情专注地望着曲川澜的眼睛,认真说道:“能成功把你救下来,没有迟哪怕一秒,我只觉得真的是太幸运了。”
他伸手轻轻把她额角掉落的碎发掖到耳后,像是再次确认她完好:“所以,不要愧疚了,好吗?”
曲川澜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就流了下来,过了很久很久,她才顫抖着声音答应:“好。”
她说不清那天究竟用了多少盒纸巾,说不清那天林商羽是怎么哄着逗着让她别那么难过,说不清那天她最后又是如何在哭得晕头转向中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但很神奇的是,那天之后,她确实没再做过噩梦了。
林商羽不再像之前那样变着花样使唤她做事,但她每天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还是去他那边看看。
冰箱有点空了,就去超市及时补满;推荐给他的餐厅,他若看起来有些兴趣,就第二天打包给他带回来;房间要是乱了工人还没来打扫,就替他先整理一番……
林商羽对她的这些好心,并不推辞。时常不小心做多了、点多了食物,还会邀她帮忙一起解决掉。
算下来,自从林商羽住到隔壁,曲川澜好像就没再一个人吃过晚餐了。
一起吃完饭再简单收拾一下,互道晚安后她熟练地帮他把垃圾丢了再回到自己的公寓,仿佛从来合该如此。
曲川澜靠在沙发上感慨,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不禁隐隐担心起来,等林商羽养好伤搬走了,她会不会反而觉得很难适应。
她又隐隐期盼起来,林商羽要是能住得更久一些就好了。
等等,她把前面的愿望及时打上了补丁,林商羽的伤还是要好得快一些的,越快越好!